一甌春_第5章 他半跪在地

一甌春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國家一級摸魚學者古代古代情感

他半跪在地,撐住我的身子,脊背如竹,自下而上仰頭看我。

「我不要這些。」晏瑯心思重,眉眼間總是霧靄沉沉,此時卻罕見地情緒外露,抿唇微頓,連被包裹嚴實的脖頸都透出緋色,彷彿接下來說的話十分難以啟齒。

此時的他不像鐵血手腕的錦衣衛指揮使,更像玉質金相的五陵貴公子。

這距離不算近,我卻不自覺地後仰,直到抵住牆壁,退無可退。

莫名的心慌席捲全身,我在這一刻暗自懊惱起自己為何鬼使神差應了晏瑯遊船的邀約。

這湖心船隻,四面臨水,簡直無路可逃。

晏瑯垂眸:「我想要公主,垂憐一二。」

傲慢陰鷙的指揮使在此刻居然有了幾分任君採擷的英豔之姿。

我下意識問:「怎麼垂憐?」

話一齣口便想抽自己兩巴掌——死嘴,說什麼呢!

他不吭聲,只是領著我的指尖,落至他的領口。

無論寒冬酷暑,晏瑯總穿那套玄色飛魚服,裹得嚴嚴實實,從頭到腳幾乎不露半點皮膚。

於是他此時引著我的手,一粒一粒解開釦子的動作,很容易就讓我聯想到了「剝開」這個詞。

剝開紅薯、剝開荔枝、剝開......

我頭暈目眩,滿腦子亂七八糟的食物,冷不防就對上他的眼睛。

蒼白修長如鶴的一截脖頸上,那顆被我細細親吻、啃咬的小痣殷紅如血。

無數旖旎迷離的畫面湧上腦海,簡直讓人無地自容。

我回神,猛地抽回手,感覺臉都快燒起來了:「晏、晏瑯,這是在外面!」

晏瑯眼尾微挑,冷若冰霜的臉一瞬豔若桃李。

他說:「那不在外面的時候呢?」

不知為何,瑤光那句「試一試」開始迴響。

試一試。

試一試。

試一試——

我鬼使神差,指尖摩挲上那顆紅痣。

晏瑯的雙眸瞬間失神,呼吸幾乎停頓。

緊接著,他的手腕一扯,我便從座椅上傾倒,抱了他滿懷。

他抱得極緊,以至於我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

遠比船外迭起的浪潮澎湃。

(08)

咚。

船靠岸了。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衣襟,小聲告誡:「這事不可外傳。」

晏瑯瞇著眼,神色恢復如常。

「知道了,」他慢條斯理地扣好釦子,語氣聽不出喜怒,「臣會做好一個地下男寵的本分,絕不讓別人發現。」

我:「......」

我說的明明是那晚我出現在慈恩寺且中毒一事,晏瑯這話怎麼陰陽怪氣的?

船家替我們撩起簾幕,我剛想開口,就見晏瑯臉色微變。

緊接著,他冷笑一聲:「少詹事倒是訊息靈通,都追到這裡來了。」

我茫然回頭,正對上一雙濯若春水的眼眸。

應懷瑾向我行禮:「微臣見過殿下。」

碧水盪漾,風拂柳枝。

應懷瑾和晏瑯相對而立,一黑一白,堪稱涇渭分明。

船伕見勢不妙,划著槳逃之夭夭。

半晌,我只憋出了句:「哈哈,好巧。」

應懷瑾身姿勝雪,語氣溫和:「微臣聽聞殿下府前遭歹人堵截,憂心殿下受人脅迫,故趕來此處......不料是晏大人。」

晏瑯嗤笑:「應大人竟是這般道聽途說的膚淺之輩?」

應懷瑾不卑不亢:「事關殿下,微臣不得不慎重。」

「事關公主便可信口開河?」晏瑯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譏誚。

一語雙關。

應懷瑾滴水不漏:「微臣不敢在殿下面前妄言。」

「是麼?」晏瑯冷笑,「鳩佔鵲巢,道貌岸然,這般小人行徑,你應懷瑾也不認?」

這話極重,近乎圖窮匕見。

應懷瑾卻不說話了。

他只垂眸望著我,豔逸絕倫、冠絕京城的一張臉。

那眸光像秋月倒映在一潭清泉,潺潺流淌,皎潔清透。

欲說還休,讓人覺得質問他都不應該。

必定是有什麼苦衷。

氣氛著實尷尬,應懷瑾不說話,晏瑯的目光也像針一般刺來。

我何時經歷過這樣的大場面?

只得清了清嗓子:「今日這事誤會一場,本宮還有要事在身,二位請自便。」

說完也不看這兩人表情,便忙不迭走了。

再和他們糾纏不休,只怕明日我的風流韻事就會傳遍這京城。

溜了溜了。

(09)

我入宮覲見了皇兄。

皇兄即位時尚且年少,稚嫩青澀,如今卻已然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

他眉眼俊朗,眉心間卻有一道細細的紋路,是皺眉太多導致。

即使是獨自在御書房,也未有一刻開懷或是展露情緒。

但見到我,他卻舒展開眉眼:「小曦。」

我與皇兄一母同胞,多年來感情甚篤,私下見面從來只以兄妹相稱。

「平時就提醒你多笑笑,再皺眉真成小老頭了。」我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點心,「這糕點皇嫂做的吧,她知道我今日要來?」

龍井酥,我最愛的糕點,也只有我那出身江南的皇后嫂嫂做得最好。

每每我進宮,都要為我做上一碟。

「何止,」皇兄立刻笑了起來,那笑卻怎麼看都有些不懷好意,「進來就問我,小曦中意何人。」

我咽在喉嚨裡的糕點上不去也下不來,把我嗆得捶??頓足。

「什麼......咳咳咳......什麼意思......」

「你與我那兩位愛卿的事已經傳遍了京城,」

皇兄拍了拍我的背,語氣溫和,「聽聞你前日與應懷瑾遊湖,昨日又和晏瑯幽會,兩人為你大打出手,今日一同告了假,恐怕是都傷在了臉上,不便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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