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甌春_第1章 因身中情毒
因身中情毒,我強行玷汙了品性孤高的狀元郎。
對他噓寒問暖了整整三個月,卻忽然被死對頭晏瑯找上門來。
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指揮使語氣古怪:「臣此次前來,是想與公主討個說法。」
我語氣不耐:「什麼說法?」
卻見他面無表情:「公主如此大張旗鼓追求他人,是打算睡過就不認人?」
我:「?」
(01)
晏瑯不請自來時,我正在準備出門赴約。
——赴和應懷瑾的約。
這位光風霽月的狀元郎一開始對我不假辭色,看似溫和,實則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漸漸的,他的態度有所軟化。
就像今天,應懷瑾破天荒地答應了我的邀約,要與我一同遊湖。
可以說是突破性的進展。
我歡天喜地換衣出門,誰料推門就是晏瑯這張臭臉。
晏瑯是錦衣衛指揮使,手段狠辣,聲名狼藉,在京城中可止小兒夜啼。
他和我素來不和,一向針鋒相對。
可晏瑯深受皇兄愛重,三個月前被派去江州執行任務,今日迴歸還被大肆封賞。
我剛想刺他兩句,問他是不是剛回來就要抄我家,他冷不丁開口,就問我討要個說法。
我怎麼也沒料到說法是這個。
此時晏瑯看著我,神色冷峻,彷彿不帶絲毫情緒。
也沒有任何開玩笑的跡象。
而我的表情石化了。
腦子一片空白,彷彿有天雷滾滾而過。
只能下意識裝傻:「晏指揮使說什麼呢?本宮為何聽不懂。」
晏瑯垂眼,語氣不冷不熱:「也對,公主身份貴重,用過便大可丟在一旁不管。」
我:「......」
晏瑯繼續說:「臣那夜是秘密離京,在慈恩寺借宿一夜卻遭公主強佔,醒來後身邊空無一人。
臣只得獨自前往江州,整日茶飯不思,晝夜兼程趕回來,才得知公主已有心上人。」
他終於冷笑一聲,圖窮匕見:「公主說會負責,如今倒是忘得一乾二淨,可臣脖上的咬痕,卻足足過了半月才消......」
什麼強佔、什麼咬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種淫言浪語他也不怕被人聽見!
眼見四周的路人紛紛好奇地望過來,我的臉頓時漲紅,衝上去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齒道:「閉嘴!」
說完便拉著晏瑯進府,壓低聲音:「你先進來,有話好好說。」
(02)
三月之前,我深夜前往慈恩寺辦事,卻發現自己中了情毒。
情急之下,我闖入一禪房,直接把那裡頭的男子半強迫半誘哄地辦了。
當夜月黑風高,風雨交加,並無燭火,我只藉著微弱月色,看見他喉結上有一顆小痣。
但我摸索出此人身材甚好,脾氣也不錯,一直不吭聲,只在某些時候發出悶哼,十足悅耳。
簡而言之,體驗上佳。
解完毒我穿上衣服逃之夭夭,次日派人去查,得知昨夜留宿慈恩寺的香客只有一位。
——剛被皇上點為太子府少詹事的新科狀元應懷瑾。
我特意確認過,應懷瑾的喉結上確實有一顆小痣,就斷定是他無疑。
這事總不好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說,每當我旁敲側擊問及應懷瑾,他總是避而不談。
我覺得這也很正常。
畢竟我當晚先是威脅,又是強佔,隻字片語都沒留下,倒是警告了他不許將這事說出去。
稍有些尊嚴的男人都會覺得難堪。
尤其是應懷瑾看上去還如此玉樹芝蘭、不染塵埃、君子謙謙。
或許他不願回想那個夜晚。
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倆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而現在,我望著晏瑯脖子上同樣位置的小痣,只覺得心如死灰。
原來應懷瑾對那晚的事情閉口不談不是因為他在鬧脾氣,也不是因為他害羞。
是因為我用來解毒的人不是他,他毫不知情。
我認錯人了。
可是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事?!
晏瑯對我變換的臉色置若罔聞:「臣聽聞公主對狀元郎一見傾心,三月以來窮追不捨......」
我啞口無言。
認錯人這種事實在難以開口,但晏瑯顯然已經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嗤笑一聲:「公主也不想想,那應懷瑾看起來弱不禁風,能扛那麼久的蹂躪嗎?」
我:「......」
我聽不下去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忍無可忍:「晏指揮使,你想怎麼樣?」
「臣自知身微言輕,」他慢條斯理,「但公主金口玉言,總不至於厚此薄彼吧?」
我一愣:「什麼意思?」
他忽然俯首,手指拈過我髮梢的落花。
晏瑯生得一副好皮囊,眉若遠山,眸若朗星。
不笑時兇戾畢現,笑時春風化雨。
「三個月。」他在我耳邊說,「聽聞公主這三月期間,為狀元郎豪擲千金,包下畫舫,又放湖心煙花,博他一笑——」
「臣也想要。」
(03)
見到應懷瑾時,距離我們的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可他看上去依舊不急不躁,坐在湖邊便像一幅潑墨山水畫。
傳聞狀元遊街那日,一旁的探花和榜眼都渾身落滿了絹花,狼狽不堪。
唯獨應懷瑾身上乾乾淨淨。
因為他看上去便與塵世隔了一層雲霧,神儀明秀,若瑤林玉樹,如琢如磨。
讓人不敢褻瀆。
也正因如此,我愧怍不已。
如今驟然得知真相,心情五味雜陳,既為自己真的沒有對應懷瑾下手而鬆了一口氣,又為我這三個月的示好而羞慚,更為惹上晏瑯而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