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迴路轉又逢君_第9章 哈哈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我呵呵一笑，並不多言。

當初我言之鑿鑿要去江南，但小帥瞭解我，只會反其道而行，說是往南，必是向北。我越是做足了往南走的跡象，他越會堅定了向北而去。

任命書一下，縱然他反悔也要等待調令，那又是數年之後的光景了。

有桂花嬸子陪在他身邊，數年之後，他必然妻兒在懷，忘卻陳年舊事了。

我向後一靠，躺椅搖搖晃晃，日光灑在水面，粼粼波光反射在牆壁上，乘著午後的荷風，緩緩進入夢鄉...

四年後，我二十五。

說親的冰人踏破了門檻。

【王娘子，你不成婚，以後這偌大的家業可怎麼辦呢!本縣的百姓們可指著你這醫館過活呢，若是沒有繼承人，以後再沒有像您這樣的好心人了!】

貼心人、養兒防老這樣的話，冰人翻來覆去說了不知多少遍，如今換了一番說辭，又捲土重來了。

【萱姑姑說了，以後這醫館給我，哼!】

【是呀，以後皎皎繼承我的醫館!】

我抱起皎皎，她是姜娘子的女兒，今年三歲，平日裡隨著姜娘子在醫館裡來來去去，對學醫有極大的天賦和興趣。

【不對!】

門外又跑進來一個小童，穿著花布衣裳，頭上扎著兩個小角，臉色稍微有些暗黃，可那雙眼睛極亮，噔噔噔跑到我腿邊,

【萱姐姐是要給我做嫂子的!以後醫館我來繼承!】

她是張屠戶的女兒，雪天裡生的，取名叫暖兒，從小身體不好，經常往醫館跑，一來二去，就和醫館裡的人熟稔起來。

每次和皎皎一見面，就掐得針尖對麥芒。

【這...】

冰人當然是認識張屠戶的寶貝女兒的，也知道張屠戶家的大兒生得好，還未說親，莫非...

雖說張屠戶家的條件差了點，但那也是比著醫館掌櫃，放在尋常人家，那可是上好的親事。

我一看就知道冰人誤會了，可眼下實在是煩冰人三番五次地上門，便眨眨眼，預設了此事。

【哎呀，您怎麼不早說!這樣好的喜事您瞞著誰也不該瞞著我呀，那行，我就不討人嫌了，這就走，這就走!】

【這事兒還沒定呢，您可別往外說，你也知道，我這好不容易有了訊息，家大業大的，怕有人妨礙呢!】

我模稜兩可，冰人便以為了解了我的難處，抿著笑意出了門。

【萱姑姑，你真要給暖兒做嫂嫂呀?】

皎皎聲音都快哭出來了，她倒不是怕我嫁到張屠戶家，畢竟她孃親成婚後還是在醫館裡忙活，可她擔心我成婚後，暖兒的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略略略~】

暖兒扒著眼皮做鬼臉，她也不懂什麼是成親，可看見皎皎不高興，她就高興!

【是呀，張屠戶家天天都有肉吃呢，萱姑姑最喜歡吃肉了~】

我捏了捏皎皎的小臉，哈哈一笑，氣得皎皎直跺腳,

【我不學醫了，我去和張屠戶學刀豬!】

記憶裡，好像也有這樣一個童聲,

【我去和張屠夫學刀豬吧?這樣起碼還能吃得起肉!】

是誰呢?想不起來了。

夜裡，那人的聲音在我耳邊一直唸叨,

【刀豬，刀豬，就知道吃!】

一眨眼，那白晃晃的刀子就送到了我的脖子邊，噗呲——

我猛地驚醒!

是夢呀。

我抖著手，上街稱了兩斤上好的裡脊，張屠戶笑著送了我一個對豬蹄,【暖兒說您愛吃，特意給您留的!】

【多謝您，我那有上好的凍瘡膏，給嫂夫人送去，每日里洗冷水，傷手呢。

】

回去的路上聽聞縣裡來了一個大官，衣錦還鄉呢。

我一驚，不會是那小子回來了吧!

昨夜還夢到他呢，今天就能碰見，介麼邪乎?!

提著豬肉到糧鋪裡稱了點麵粉，想吃餃子了，嘿嘿，饞~

【小米，問你個事!】

【哎，王娘子您說，這十里八鄉沒有我小米不知道的事兒，就連京城裡的事兒我都八九不離十!】

小米是糧鋪裡的小廝，經常和運輸糧食的商隊打交道。

【說著京城來了個大官，什麼來頭?年歲幾何，可曾婚配?】

小米後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您這樣貌沒得說，可這歲數嘛，嘖嘖!】

【說什麼呢!討打!】

【嘿嘿，說認真的，聽說那大官長得十分俊朗呢，就連公主都想嫁給他!】

【這麼好看?!】

我瞪著眼，腦海裡開始想入非非。

【都這樣說，應該不會錯的吧，我也沒見過。】小米撓撓頭。

【那他成婚了?】

【沒有，聽說他家裡早就給他定了親，還是娃娃親哩，這情分，公主也得認栽!】

我放了心,【那是，人這要是不念著情分，那也太沒有人情味了。】

既然不是那小子，我也沒什麼好擔心了。

醫館裡靜悄悄，我也沒在意，年景好了，上門瞧病的人也少了。

從後門繞進小院，一進門，頓住。

熟悉的身影蹲在灶邊，壯了，也黑了。

【回來了?一會兒飯就好了。】

那人走到我身邊，像是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熟練地從我手裡接過籃子，瞥了一眼,

【想吃餃子了?成!去歇著吧，等我做好飯叫你。】

說完，也不等我的回應，自顧自地走到灶邊，沒一會兒，剁肉的聲音響起。

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只望著那人寬闊的脊背，模糊了雙眼，一時間分不清今夕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