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迴路轉又逢君_第2章 在管家的默許下
在管家的默許下,我和弟弟躲在僕從裡,戰戰兢兢地進了城。
沉重的大門轟的一聲落下,便隔絕生死。
我知道,危險短暫地離我而去。
看著驚魂未定的弟弟,我摸了摸他稀疏的腦袋,咧嘴,
【我棒不棒?】
【棒!敲棒噠!】
弟弟不懂什麼意思,但是他會看眼色,立馬大聲道。
好樣噠!
大戶人家是省城大官的親戚,一入城就有了去處,臨走前,好心的太太給了我十兩銀以及一枚刻著‘元’字的小印,若是遇見了難處,憑藉這個印到府衙去找人。
我沒什麼難處,我就是缺錢。
但這顯然不好直接說。
於是我問管家,能不能幫我賃一個院子?
我們姐弟人小言微,若是自己去租賃,必然被坑的找不著北,有管家在,牙人看在管家的面上,或許能收斂一點。
這不是什麼難事,此刻我和管家的關係還處在‘熱戀期’,他很樂意搭個手,當天便在城西租了一個破舊的小院。
半年收了我五兩銀。
四兩房租,一兩手續費。
靠,萬惡的中介!
安頓下來後,我又開始發愁。
沒有生計,區區十幾兩,恐怕不夠我二人活到年下。
京城居,大不易。
省城居,也不簡單。
唉。
我撥出十兩,這是桂花嬸的賣身錢,不能動。
剩下的四兩五錢還得除去生活開銷,
最後只得兩錢,姑且算是我的本金。
什麼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就叫他媽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指指點點,罵罵咧咧!
天一亮,我就揣著錢上街找活計。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趕出來後,
在第三次路過賭坊時,我一咬牙,
我扭頭去了府衙。
衙門的門子兇得很,不過當我拿出小印時,他當場表演了個變如臉。
我:高冷.jpg
最後出來一個捕頭,高高大大一本正經的樣子,背地裡我管他叫帶頭大哥。
帶頭大哥說,現在城裡亂的很,本地的商家根本不敢招用外地的難民,怕夜裡失火。
他給我領到一家藥館,【上官說,你懂幾分醫術,想來這藥館正好適合你。】
不等我說話,他和藥館裡的老者嘀嘀咕咕了半天,我就成了藥館裡一枚新鮮出爐的抓藥小廝。
假裝很會的笑.jpg
謠言害死人!
在我第三次被投訴時,姜大夫,就是藥館老闆,看著我老實巴交的笑臉,忍無可忍將我踢到了賬房去算賬。
至此我算是真正找到了一處安身之所。
藥館的市場很大,業績很好,白花花的銀子每天在我筆下來來去去。
到了年底,姜大夫給我漲了月錢,每月三兩六錢。
瞬間踏入小康,邪魅一笑!
【災情漸緩,等到明年病人也會減少,到時月錢還會再降回來。】
差點失業的抓藥小廝丟下一句,高冷離去。
我:哦。
【但願世間人無病,何妨架上藥生塵~~~啊!】
我前腳嘆息完,後腳就捱了一下,姜大夫洪亮的聲音在我頭頂炸開,
【沒有病人,咱們有一個算一個,都要去喝西北風!】
和姜大夫皮了幾句,我腳步悠閒地往家走,順道和阿婆討價還價買了幾個賣剩下的肉包。
路上遇見了可惡的房東,一夜回到解放前。
悲!
翻了年,便宜弟弟便七歲了,讀書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又是一大筆錢,唉。
小崽子養了這半年,嘴臉朝著我陌生的方向一路狂奔。
我再也不能欺騙我自己,我爹應當是被戴了綠帽子...
【咱們沒錢了麼?】
王小帥,哦,現在是某小帥了,
某小帥皺著可可愛愛的小眉頭,看著桌面上清晰可見的貧窮,老氣橫生地嘆了口氣。
【唉,一分錢難死英雄好漢啊~~~】
我倒在桌子上,仰天長嘆。
某小帥沉默了片刻,終於豁出去一般,
【我去和張屠夫學刀豬吧?這樣起碼還能吃得起肉!】
我眼神一凝,瞬間暴起,
【王小帥!你是不是又去和張屠夫廝混了!?天刀的,我就知道這老小子每天在我門口瞎晃沒安好心!】
【可讀書的話,開銷太大了。】
我:坐下。
一句話刀死對話方塊。
這個年過得苦大仇深。
我苦來年的生計。
小帥仇來年的早起。
是的,最終我還是決定送著小崽子去學堂。
士,農工商!
士!農工商!
哼。
一年十兩啊,再加上各項筆墨紙硯,我的心——都碎了。
【你一定要給我狠狠學,學回本,知道沒有!?】
臨行前,我摁著小帥對著我癟癟的錢袋發誓。
這小崽子也是狠人,一張口就是:
【學!以後我考個狀元!考不上我全家——】
【好了,可以了!】
我一把捂住小帥的嘴,禁止他說出違禁詞!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我倆相依為命磕磕絆絆在這個世道里過了兩年安生日子。
第三年,春旱,糧食漲價。
我用了桂花嬸的十兩銀子。
漆黑的夜裡,我聽著旁邊的翻身聲一夜沒睡。
入了夏,姜大夫又給我漲了月錢。
皇帝老兒生了兒子,一高興大赦天下,放了一大批犯人,城外的流民又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官府放糧,粥面跟明鏡似的,照得世間妖魔鬼怪紛紛顯形。
大街上人人警惕地看著彼此,眼睛發綠,張口啊嗚,整個省城都能聽見那餓得發慌的心跳聲,恍惚間,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北上的黃土路,隨時都要警惕著出現在身邊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