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迴路轉又逢君_第5章 沒事

【...沒事，我做早操呢。】

【哦，那你在這慢慢做吧。】

小帥懵懵懂懂地點頭，趿著鞋子晃晃悠悠從我身邊擦過。

我狠狠閉了閉眼。

應該是大姨媽要提前了，絕對是!

後天是月中，去醫館盤賬的日子，那就趁著明天晚上，我要好好給小帥科普一下男女健康教育!

他這個年紀，正是讀書的時候，身體又未長成，太早地接觸這些其實不太好。但他的書院裡恐怕已經有人嚐了禁果，萬一他好奇碰了，那就不好了。

堵不如疏。

這天小帥一下學，我就坐在堂中等他。

【阿姐?】小帥疑惑。

【你過來。】

小帥見我一臉嚴肅，老老實實放下書包走到我面前，蹲下。

我手一抬，拐了個彎將桌上的畫冊遞給他,【你也大了，有些事你自己也要知道了，這個拿去好好讀一讀，男人，尤其是男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潔身自好。】

畫冊用粗布包的嚴嚴實實，一入手小帥就能感覺到其沉甸甸的分量。

【...好，那要寫讀後感麼?】

為了彌補我不能上學堂的遺憾，每次小帥在學堂裡學的東西，他都寫一份下來回來唸給我聽，這次他也習慣性地以為我又淘到了什麼孤本畫冊。

【...咳咳，不用，這個你自己留好就行。】

說完，我腳底一滑逃離現場。

次日我搬去醫館盤賬，醫館大了，經手的賬目多了也複雜了，這一去沒個三四天回不來，剛好給這小子一點時間慢慢消化。

醫館的坐堂大夫是姜大夫的同族晚輩，我叫他小姜大夫，他今年十八，正是青春年少，這兩日總是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一副孔雀開屏的架勢。

我摸了摸臉，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追求的一天，這感覺怪怪的，有點新奇又有點厭煩。

姜大夫看出來自家晚輩的意思，把小姜大夫拎出去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回來後小姜大夫老實多了。

感覺有點失落怎麼回事...不過，後來姜大夫說小姜大夫早就已經娶了妻，我立馬就清醒了。

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就忘了這是古代，也是，這時代十八還不娶妻，那指定是有大雷的。

話說，自家小帥十六了，我是不是要給他準備娶妻的老本了?今秋，學堂的夫子說小帥可以下場了，到時候他有了功名，也更好地相看姑娘。

唉，自己一手養大的娃子就這樣交出去，想想還有點捨不得呢。

家裡空蕩蕩的沒有聲響，院子裡水缸冒出一個粉紅尖尖，在一叢碧綠中很是顯眼，我抬手撥了撥，那花苞晃了晃最後依靠在荷葉邊，亭亭玉立，歲月靜好。

【你回來了?】

小帥立在門邊，遠遠地望著我，神色莫名。

我:?出門兩天，這孩子咋就生疏了?

我抬腳從他身邊走過,【嗯，家裡有啥吃的?我吃了睡一覺，你不用叫——】

話未說完，手腕被捏住，轉身,【怎麼了?】

小帥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裡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麼會?我還等著你高中光耀門楣呢，別瞎想!】

我拍拍他的肩，把手抽出來，這次南邊的藥材出了問題，我忙了好幾天才把賬做好，現下真是累慘了。

剛走沒兩步，袖子又被拉住，這次我沒轉身。

【...我看見你屋裡的路引了，你要南下?】

【你翻我屋子?!】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聲音也陡然升高，試圖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然而這孩子是我帶大的，我的那些小九九他甚至比我更熟悉，死咬著路引,【你要走?!我八月下場，若無意外，一直到明年我都會把心思放在科舉上，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你才選擇要走?你想擺脫我?】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我，長長的睫毛下隱約有幾分水意，一張白皙的臉氣得發紅。

我嚥了咽口水，退後兩步,【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這不是提前回老家和家裡祖墳上上墳，替你打點打點麼!】

死小子，真敢想啊，還若無意外?等你去考了就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了!

不過，眼下先安撫住他要緊。

於是，我拉著他坐下，心平氣和,【你看，咱家就你一個男丁，以後要靠你撐起門楣的，我是傻了才會踢了你自己跑，就算我跑了，我一個女子在這世道也是活不下去的，我又不傻，這個時候不好好巴結你，難道要一個人灰溜溜回老家?!】

【...真的?】小帥可憐巴巴。

我:【比金子還真。】

【好。】小帥這才露出一個笑,【等我考上了，以後給你掙很多金子。】

...別，你真要當上官了，金子多了味兒就不對了。

夜裡醒來喝水，路過小帥的房間，想到白日里的話，不知怎麼就睡不著了。

這一世我長他四歲，算上前世的記憶，我比他娘還大上幾歲，有些事早前我沒有在意，但現在想想，或許我真是放鬆了警惕。

去衙門辦路引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孩子居然立了兩戶，他和桂花嬸子一戶，給我單獨立了一戶，本來我是沒有多想的，畢竟當年桂花嬸子確實是懷孕後才進了我家的門，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認個賭鬼為爹，這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