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那天，百鬼開道，九龍抬棺_第9章 她現在
她現在，已經徹底不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懂點玄學的出獄人員了。
“我就是我。”
我說,“一個想討回公道的人。”
“蕭嵐，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完全相信我，但也沒有完全不信我。”
“你把血玉從證物室，帶到局長辦公室。這個過程，已經幫了我大忙了。”
蕭嵐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DNA結果，出來了。”
“玉上面，確實有楚天雄的DNA。”
“但是，法律上，這並不能證明什麼。”
“我知道。”
我說,“我本來，也沒打算靠法律。”
“這個，你拿著。”
我把已經廢掉的血玉，塞到她手裡。
“這下，是真正的物證了。”
“一個用死胎和人血，製作邪物的物證。”
“再加上一個夜闖公安局，企圖盜竊證物的同夥。”
“楚天雄，這次跑不掉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
“你去哪?”蕭嵐叫住我。
“去見一個老朋友。”
我回頭，對她笑了笑。
“去告訴他，遊戲結束了。”
楚天雄的別墅。
我到的時候。
他正躺在床上，進氣多，出氣少。
形容枯槁，像一具乾屍。
血玉被毀，他這個主人，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是怨毒，是不甘。
“你......”
他想抬起手，指著我。
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走到他床邊。
“楚天雄，十年前，你請人破了我家風水，害死我父母，把我送進監獄。”
“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但你忘了。”
“風水，是會輪流轉的。”
“今年，就轉到我家了。”
“你......不得......好死......”
他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死不死，不知道。”
我說。
“但我知道，你今天，就要死了。”
“而且，死了，也別想安寧。”
“你用血玉嬰害了那麼多人，刀了那麼多胎兒。”
“你下去之後，那些小鬼，會排著隊，找你索命的。
”
“好好享受吧。”
我沒再看他。
我走出了別墅。
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像是布匹被撕裂的聲音。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楚天雄，死了。
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走出別墅區。
外面，天已經亮了。
一輛警車，停在路邊。
蕭嵐靠著車門，在等我。
她看著我，什麼也沒說。
只是遞給我一根菸。
我接過來，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都結束了。”她說。
“嗯。”
我吐出一口菸圈。
“結束了。”
12
楚天雄死了。
死因，多器官功能性衰竭。
很正常的死亡。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簡單。
張道玄，因為“盜竊國家機關財物”,被判了三年。
龍虎山為了撇清關係，宣佈將他逐出師門。
一代高人，成了階下囚。
楚天雄的公司，樹倒猢猻散。
被查出無數的偷稅漏稅，違法經營。
很快就宣佈破產清算。
一個商業帝國，轟然倒塌。
而我，秦決。
十年前的滅門案，因為找到了關鍵性證物(那塊廢掉的血玉),和張道玄這個同夥的指證(他在裡面為了減刑，什麼都招了)。
案子，重審了。
我被判無罪，當庭釋放。
恢復了清白。
我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
城西那塊地，也回到了我的名下。
王經理跑來找我，說願意出高價，和我合作開發。
他說，我就是活財神，跟著我，準沒錯。
我拒絕了。
我沒想當什麼開發商。
我把那片地，推平了。
然後，一磚一瓦，按照我記憶中的樣子，把我家的老宅子，重新蓋了起來。
院子裡，種上了我媽最喜歡的桂花樹。
宅子落成那天。
蕭嵐來了。
她脫下了警服，穿了條白色的連衣裙。
看起來，不再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副支隊長。
倒像是，鄰家的小姑娘。
雖然，她比我還大幾歲。
她提著一籃水果。
“恭喜。”
“進來坐。”
我給她泡了杯茶。
我們在院子裡坐下。
陽光很好。
桂花的香氣，很淡，但很好聞。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什麼都沒發生過。
“以後，有什麼打算?”她問。
“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
“開個小店吧。”
“就叫‘秦決風水’。”
“看看相，算算命，解決點不乾淨的東西。”
“只算死人，不算活人。”
蕭嵐笑了。
“你這傢伙。”
她喝了口茶。
“對了，那個凶宅裡的五隻鬼，你後來怎麼處理了?”
“超度了。”我說。
“那個吊死鬼，我幫她找到了害死她的男人，送了進去。她也就安心走了。”
“李哲，我念他幫過我，給他找了個好人家，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至於其他的，也都各歸其所了。”
“你倒是，成了判官了。”蕭嵐打趣道。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天。
天很藍。
十年的冤獄。
十年的仇恨。
在這一刻，好像都隨著那口茶，煙消雲散了。
我報了仇，也拿回了公道。
但代價，是永遠失去了我的家人。
“秦決。”
蕭嵐突然開口。
“我爸當年，很看好你。”
“他說你是天生的風水師。心正，眼明。”
“他要是知道你今天這樣，一定會很欣慰。”
我鼻子有點酸。
“師父他......還好嗎?”
“退休了。天天在家養花釣魚。”
蕭嵐看著我。
“他說，什麼時候，讓我帶你，回家吃個飯。”
我愣住了。
看著她明亮的眼睛。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什麼。
我笑了。
發自內心地，笑了。
“好啊。”
風，吹過院子。
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好像我爸媽，也在天上，笑著看我。
公道，或許會遲到。
但永遠不會缺席。
而我，秦決。
從地獄歸來，最終，還是留在了這熱氣騰騰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