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那天，百鬼開道，九龍抬棺_第3章 眼睛里
眼睛裡，只有瘋狂和絕望。
“是你。”他說。
聲音像是從深淵裡傳來。
“我認識你身上的味道。”
“十年前，就是你......破了我的‘七星續命’......”
“是你害死了我!”
我愣住了。
這張臉......
我想起來了。
十年前，楚天雄的公司，有個競爭對手，老闆姓李。
楚天雄請我出手，破了對方公司的風水。
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就是破了一個叫李哲的年輕人，給他父親佈下的“七星續命”邪術。
術法被破，他父親當場暴斃。
這個李哲，承受不住反噬，也瘋了，從公司頂樓跳了下去。
原來是他。
死後，怨氣不散，被楚天雄的人煉成了這裡的陣眼。
“原來是你。”我恍然大悟,“這個‘五鬼抬轎’,不是為了害人。是為了‘五鬼搬運’。”
“你們不是被困在這裡。”
“你們是在替楚天雄，把他競爭對手公司的財運，一點一點，搬到他那裡去。”
李哲笑了，笑得淒厲。
“沒錯!是他!他答應我，只要我幫他做夠七七四十九次‘五鬼搬運’,他就找高人，超度我，讓我重新投胎!”
“可他騙了我!”
“他只是在利用我!”
“所以，你就刀了那幾個試睡員，想把事情鬧大，逼楚天雄現身?”
“對!”
我搖了搖頭。
“你太天真了。”
“楚天雄那種人，怎麼會在乎幾條人命。”
“他只會找更厲害的人來，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那你呢?”李哲死死地盯著我。
“你是來收我的?”
“我?”我把玩著手裡的兩枚銅錢。
“我不是來收你的。”
“我是來......收楚天雄的。”
“你，願不願意幫我?”
4
李哲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幫你?我為什麼要幫你?”
“你也是我的仇人!”
“我是破了你的邪術，但我沒害你父親。他續命，是拿一百個無辜之人的性命去換的，他本身就該死。
”
我說得很平靜。
“至於你，是你自己道行不夠，被邪術反噬。怨不得我。”
“我們的共同敵人，是楚天雄。”
“他毀了我家，也騙了你。”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李哲沉默了。
他的身體，在半透明和實體之間不斷切換。
顯示出他內心的掙扎。
另外三隻鬼，也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你想怎麼做?”他終於開口。
“很簡單。”
我走到客廳中央。
“楚天雄明天，有個新樓盤要開盤。叫‘天璽一號’。”
“他為了這個樓盤，花了很多心血。開盤儀式，也請了香港那位風水大師，布了一個‘九龍吸水’的招財局。”
“我要你，帶著它們四個，去給我破了這個局。”
我說,“我要讓他的‘九龍吸水’,變成‘九龍吐煞’。”
“不可能!”李哲立刻反駁。
“那個大師很厲害，我們靠近不了他的法壇!”
“我知道。”
我從包裡拿出一沓黃紙，一支硃砂筆。
“所以我需要借一樣東西。”
我看著李哲:“借你的怨氣。”
“還有它們的陰氣。”
李哲不明白。
“做什麼?”
“開天眼。”
我說。
“我現在，只是一雙肉眼。雖然能看穿一些風水氣運，但看不到更深層的東西。”
“比如，那個法壇的陣眼在哪，氣運的流動節點在哪。”
“我要用你們的陰氣，暫時矇蔽我的雙眼，激發出我的心眼。”
“心眼一開，萬物在我眼中，都將是另一番模樣。”
“用陰氣開天眼?”李哲震驚了。
“你瘋了?陰氣入體，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折損陽壽，甚至會變成活死人!”
“我自有分寸。”
我將黃紙鋪在地上，用硃砂迅速畫了五張符。
不是攻擊性的符，是“引氣符”。
“你們五個，站到符上去。”
“然後，把你們最強的怨氣和陰氣，全部打到我身上。
”
五隻鬼面面相覷。
它們從沒聽過這種要求。
一個活人，主動要求被鬼上身。
“快點，沒時間了。”我催促道。
李哲咬了咬牙，第一個站到了陽臺那張符上。
其他三隻鬼，也猶猶豫豫地，各自站好了位置。
唯獨那個吊死鬼，還懸在半空，不動。
“你不願意?”我問。
她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我。
她發不出聲音。
但她的意思我懂。
她是被男人害死的。
她不相信我。
“我幫你報仇。”我說。
“害死你的那個男人，我幫你找出來。”
“讓他，也嚐嚐上吊的滋味。”
吊死鬼的身體，震動了一下。
她看了我很久。
最後，慢慢地，飄到了屬於她的那張符上。
“很好。”
我盤腿坐在五張符的中央。
“人點燭，鬼吹燈。”
“聽我號令。”
“起!”
話音剛落。
五隻鬼身上，同時冒出濃烈的黑氣。
五股陰寒刺骨的氣流，像五條黑色的毒蛇，猛地竄起，從我的天靈蓋，鑽了進去!
那一瞬間。
我感覺自己墜入了冰窟。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被凍結了。
無數的負面情緒，絕望、怨恨、痛苦、瘋狂，在我腦子裡炸開。
眼前一黑。
什麼都看不見了。
耳朵裡，也全是淒厲的鬼哭狼嚎。
我緊守心神，咬破舌尖。
用劇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口中，默唸著《金剛經》的心法。
不是為了驅邪。
是為了在無邊的黑暗裡，點亮一盞屬於我自己的燈。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我腦子裡的噪音，慢慢退去。
眼前的黑暗，也開始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黑。
而是出現了很多五顏六色的......氣。
我慢慢地,“看”見了。
我看見這間屋子，不再是水泥牆壁。
而是一個由無數黑氣和怨氣交織成的牢籠。
五道氣運，從這間屋子，延伸出去，連線到城市另一頭的一棟摩天大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