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浮沉:銅臭里的黃金夢_第5章 欽差迷局

商海浮沉:銅臭里的黃金夢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九霄

第5章 欽差迷局

欽差大臣杜明遠到寧古塔的那天,下著小雨。

雨絲像無數根銀針,把天地縫成一張細密的網。沈硯秋站在醉仙樓的二樓,看著那頂八抬大轎穿過城門,轎簾上繡著金線,在雨中依然閃閃發光。

“來了。”他輕聲說。

錢老闆站在他身後,手心裡全是汗:“沈公子,我們...我們真的要...”

“要。”沈硯秋沒有回頭,“不僅要,還要做得漂亮。”

杜明遠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二十個護衛,個個腰挎鋼刀,眼神如鷹。還有三個師爺,五個賬房,以及...一個沈硯秋的老熟人。

“孫瘸子?”錢老闆驚撥出聲,“他不是...”

“是我讓他回來的。”沈硯秋笑了,“欽差大臣需要熟悉本地情況的人,而孫瘸子,是最合適的。”

孫瘸子穿著嶄新的綢緞長衫,站在杜明遠身邊,哪裡還有半點流放犯的樣子?他正低聲對杜明遠說著什麼,手指向醉仙樓的方向。

沈硯秋知道,該他出場了。

“杜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沈硯秋下樓,恭敬地行禮,“在下沈硯秋,寧古塔鹽場監生。”

杜明遠五十出頭,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刀:“監生?據本官所知,寧古塔鹽場並無監生一職。”

“回大人,是杜公子特設的虛職。”沈硯秋從懷裡掏出一張公文,“專門協助大人整頓鹽政。”

杜明遠接過公文,眉頭微皺。這確實是戶部的公文,上面蓋著鮮紅的印章。

“你就是那個...”杜明遠頓了頓,“提出鹽政改革方案的人?”

“正是在下。”沈硯秋微笑,“大人舟車勞頓,不如先到驛館歇息,明日再談公事?”

杜明遠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頭:“也好。”

驛館是寧古塔最好的宅院,三進三出,雕樑畫棟。沈硯秋早就安排好了,連杜明遠房間裡的香爐,都是他特意從京城定製的。

“沈公子,”晚上,孫瘸子悄悄來找他,“欽差大人似乎對你很感興趣。”

“當然感興趣。”沈硯秋正在泡茶,“我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真相。”沈硯秋把茶推給孫瘸子,“但不是全部的真相。”

孫瘸子接過茶,手有些發抖:“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幫欽差大人立功。”沈硯秋輕聲道,“也幫我自己脫身。”

第二天一早,杜明遠就召見了沈硯秋。

“本官看了你寫的鹽政改革方案,”杜明遠開門見山,“很有見地。但本官想知道,這些漏洞,你是怎麼發現的?”

沈硯秋早有準備:“回大人,在下流放寧古塔之前,曾在戶部做過書吏。”

“哦?”杜明遠來了興趣,“哪一年?”

“天啟三年到五年。”沈硯秋回答得很流利,“專門負責鹽政賬目。”

這是他和孫瘸子早就對好的說辭。孫瘸子確實在戶部做過書爺,而沈硯秋的父親,也確實在戶部任過職。

“那你應該知道,鹽政的虧空,不是一天兩天了。”杜明遠嘆了口氣,“本官這次來,是奉了皇上的密旨。”

沈硯秋心頭一跳,但面上不露聲色:“皇上聖明。”

“聖明?”杜明遠苦笑,“皇上要的是銀子,不是真相。本官問你,如果按你的方案整頓,三個月能收上來多少銀子?”

沈硯秋假裝思考了一下:“回大人,至少二十萬兩。”

杜明遠的眼睛亮了:“當真?”

“當真。”沈硯秋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這是寧古塔鹽場過去三年的私鹽賬目,按市價計算,至少流失了三十萬兩。”

杜明遠接過賬冊,手微微發抖。他知道,自己立功的機會來了。

“好!”杜明遠一拍桌子,“本官就按你的方案來!但本官需要一個人協助...”

“在下願效犬馬之勞。”沈硯秋恭敬地說。

從驛館出來,沈硯秋去了錢老闆的宅邸。錢老闆正在等他,臉色蒼白。

“沈公子,欽差大人...”

“欽差大人是我們的人。”沈硯秋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至少三個月內是。”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沈硯秋喝了口茶,“我們要在三個月內,把幽州的鹽政徹底洗牌。”

錢老闆的手抖了一下:“怎麼洗?”

“很簡單,”沈硯秋從懷裡掏出一張名單,“這些人,都是幽州鹽政的蛀蟲。欽差大人會一個一個查,一個一個辦。”

錢老闆接過名單,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幾乎是整個幽州鹽政的官員!”

“對。”沈硯秋微笑,“查完之後,就輪到我們的人上位了。”

“我們的人?”

“杜公子的堂兄,杜明遠的侄子,還有...”沈硯秋頓了頓,“我。”

錢老闆徹底服了。他終於明白,沈硯秋不是在整頓鹽政,而是在重建鹽政。

一個以他為中心的鹽政。

接下來的一個月,幽州鹽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杜明遠雷厲風行,按沈硯秋提供的名單,一個一個地查,一個一個地辦。貪汙的、受賄的、私鹽的、官鹽私賣的...整個幽州鹽政,幾乎被連根拔起。

而沈硯秋,則成了杜明遠最信任的助手。

“沈監生,”杜明遠越來越倚重他,“你覺得下一步該怎麼辦?”

“回大人,”沈硯秋恭敬地說,“應該建立新的鹽政制度,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你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沈硯秋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這是在下草擬的新鹽政制度,請大人過目。”

杜明遠接過冊子,越看越心驚。這哪裡是什麼新制度,分明是一套完整的、以沈硯秋為中心的鹽政體系。

“這...”杜明遠有些猶豫,“會不會太...”

“太激進?”沈硯秋微笑,“大人,皇上要的是銀子,不是過程。按這個制度,三個月內,幽州鹽政不僅能扭虧為盈,還能上繳國庫五十萬兩。”

杜明遠的眼睛亮了:“當真?”

“當真。”沈硯秋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這是給大人的一點心意,五千兩。”

杜明遠接過銀票,手微微發抖。他知道,自己立功的機會來了。

“好!”杜明遠一拍桌子,“就按你說的辦!”

從驛館出來,沈硯秋去了孫瘸子的住處。

“孫叔,”他把一張銀票塞進孫瘸子手裡,“這是三千兩,夠你回京城了。”

孫瘸子愣住了:“你...你這是...”

“欽差大人活不過三個月。”沈硯秋的聲音很輕,“你最好在他死之前離開。”

孫瘸子打了個寒顫。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年輕人不僅算計了欽差大臣,還算計了整個幽州的鹽政。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硯秋笑了:“一個被流放的人。”他轉身要走,又回頭補了一句,“很快,就不是了。”

夜風很冷,但沈硯秋的心很熱。他知道,自己已經邁出了第三步。

從鹽商到鹽政,從地方豪強到朝廷命官,他用了整整四個月。

而這,只是開始。

下一步,是整個帝國的經濟命脈。

再下一步...

沈硯秋抬頭看天,月光如水,照著他腳下的路。

那是條用銀子鋪成的路,通向權力的巔峰。

但他也知道,這條路並不好走。

因為權力就像鹽,能讓人上癮,也能讓人窒息。

他開始懷念起那個在沙漠裡逃命的夜晚,懷念那種生死一線的快感。

至少那時候,他是真實的。

現在,他每天都在演戲,演一個成功的商人,演一個精明的政客,演一個無所不能的鹽政使。

但演著演著,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沈硯秋?

還是那個在流放路上發誓要用銀子買下整個天下的罪臣之子?

他摸了摸懷裡的鹽晶,那是他從一個老鹽工那裡換來的,據說能帶來好運。

但現在,他覺得這塊鹽晶越來越重,重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

“沈公子,”一個黑影出現在他身後,“欽差大人已經上鉤了。”

沈硯秋沒有回頭:“按計劃行事。”

“是。”

黑影消失了,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沈硯秋抬頭看天,月亮很圓,像個銀盤,裡面盛滿了秘密。

“遊戲,才剛剛開始。”他輕聲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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