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浮沉:銅臭里的黃金夢_第4章 鹽道暗河

商海浮沉:銅臭里的黃金夢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九霄

第4章 鹽道暗河

李守備死得很有戲劇性。

他是在醉仙樓喝花酒時,被自己的佩劍刺穿了喉嚨。劍柄上纏著一條紅色的綢帶,上面用金線繡著“恆通”二字。

恆通錢莊,正是沈硯秋經常去換銀票的地方。

但沒人懷疑到沈硯秋頭上。因為那天,他正在鹽場和工人們一起幹活,有上百雙眼睛看著他。

“李大人是被江湖仇家所害。”新任守備王大人在公堂上如是說。他是個瘦削的中年人,眼睛卻亮得嚇人,“鹽場即日起加強戒備,所有私鹽交易,一律格殺勿論。”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沈硯秋。

沈硯秋低著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新守備是在警告他。

但警告歸警告,生意還是要做。

因為王大人和他,是同一類人。

“沈公子,”王大人私下約見沈硯秋,“聽說你手裡有鹽引?”

沈硯秋恭敬地行禮:“回大人,是朝廷新發的鹽引,合法合規。”

“合法合規?”王大人笑了,“你知道朝廷一年發多少鹽引嗎?”

“知道,幽州一地,不過三百張。”

“那你可知,這三百張鹽引,有多少在朝廷手裡?”

沈硯秋抬起頭,直視著王大人的眼睛:“回大人,一張都沒有。”

王大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這樣,鹽引我不管,但每石鹽,我要抽一成。”

“三成。”沈硯秋淡淡地說。

王大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我說三成。”沈硯秋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這是給大人的見面禮,一千兩。以後每月,三成乾股,一分不少。”

王大人盯著銀票看了很久,終於伸手接過:“你比李守備聰明。”

“李守備太貪。”沈硯秋輕聲道,“貪到忘了自己是誰。”

從守備府出來,沈硯秋去了錢老闆的宅邸。錢老闆正在算賬,見他來了,連忙迎進內室。

“沈公子,王大人那邊...”

“擺平了。”沈硯秋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三成乾股,換鹽路暢通。”

錢老闆鬆了口氣:“那就好。對了,幽州那邊傳來訊息,朝廷要開新的鹽場,就在寧古塔以北五十里。”

沈硯秋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公文剛到。”錢老闆壓低聲音,“聽說負責的是戶部侍郎的侄子,姓杜。”

沈硯秋的眼睛眯了起來。戶部侍郎,那可是掌管天下鹽政的大人物。

“錢老闆,”他突然笑了,“想不想做筆更大的買賣?”

“多大?”

“整個幽州的鹽政。”

錢老闆的手抖了一下,賬冊掉在地上:“你...你瘋了?”

“我沒瘋。”沈硯秋撿起賬冊,拍了拍上面的灰,“我只是比你們都看得遠。”

第二天,沈硯秋去了趟城裡最大的酒樓——醉仙樓。他約了一個人,一個能讓他更上一層樓的貴人。

“杜公子,”沈硯秋恭敬地行禮,“久仰大名。”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錦衣華服,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你就是沈硯秋?聽說你最近很風光?”

“託杜公子的福。”沈硯秋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杜公子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雕成鹽晶的形狀。

“這是...”

“家父留下的,據說是前朝貢品。”沈硯秋輕聲道,“杜公子即將赴任,這塊玉佩,就當是賀禮了。”

杜公子把玩著玉佩,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沈公子客氣了。聽說你對鹽政很有研究?”

“略知一二。”沈硯秋喝了口茶,“比如,朝廷每石官鹽的成本是二兩銀子,但賣給百姓卻要五兩。這其中的差價...”

“慎言!”杜公子臉色一變,“這是朝廷機密!”

“機密?”沈硯秋笑了,“杜公子,你知道為什麼朝廷的鹽政年年虧損嗎?”

“為什麼?”

“因為有人把官鹽當成私鹽賣,把私鹽當成官鹽賣。”沈硯秋的聲音很輕,“杜公子新官上任,想必很想做出一番成績吧?”

杜公子沉默了。他當然知道沈硯秋說的是真的。朝廷的鹽政,早就爛到根子裡了。

“你有什麼辦法?”

“很簡單,”沈硯秋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我能讓幽州的鹽政扭虧為盈。條件,幽州鹽政的三成乾股。”

杜公子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伸出手:“成交。”

從醉仙樓出來,沈硯秋去了城西的破廟。孫瘸子正在等他。

“孫叔,”他把一張銀票塞進孫瘸子手裡,“這是兩千兩,夠你回京城了。”

孫瘸子愣住了:“你...你這是...”

“杜公子活不過三個月。”沈硯秋的聲音很輕,“你最好在他死之前離開。”

孫瘸子打了個寒顫。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年輕人不僅算計了杜公子,還算計了整個幽州的鹽政。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硯秋笑了:“一個被流放的人。”他轉身要走,又回頭補了一句,“很快,就不是了。”

夜風很冷,但沈硯秋的心很熱。他知道,自己已經邁出了第二步。

從鹽商到鹽政,從地方豪強到朝廷命官,他用了整整三個月。

而這,只是開始。

下一步,是整個帝國的經濟命脈。

再下一步...

沈硯秋抬頭看天,月光如水,照著他腳下的路。

那是條用銀子鋪成的路,通向權力的巔峰。

但沈硯秋知道,這條路並不好走。

因為權力就像鹽,能讓人上癮,也能讓人窒息。

他開始懷念起那個在沙漠裡逃命的夜晚,懷念那種生死一線的快感。

至少那時候,他是真實的。

現在,他每天都在演戲,演一個成功的商人,演一個精明的政客,演一個無所不能的鹽政使。

但演著演著,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沈硯秋?

還是那個在流放路上發誓要用銀子買下整個天下的罪臣之子?

他摸了摸懷裡的鹽晶,那是他從一個老鹽工那裡換來的,據說能帶來好運。

但現在,他覺得這塊鹽晶越來越重,重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

“沈公子,”錢老闆匆匆趕來,“出事了!”

“什麼事?”

“朝廷派了欽差大臣,專門來查幽州的鹽政!”

沈硯秋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節奏是三長兩短。

“終於來了。”他輕聲說。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沈硯秋笑了,“欽差大臣也是人,是人就有價錢。”

錢老闆愣住了:“你...你連欽差大臣都敢...”

“不是敢,是一定能。”沈硯秋喝了口茶,“因為欽差大臣的侄子,最近剛好欠了我一個人情。”

錢老闆徹底服了。他終於明白,這個年輕人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一盤以整個帝國為棋盤的棋。

而棋子,就是人心。

沈硯秋站在醉仙樓的屋頂上,俯瞰著整個寧古塔。燈火闌珊處,他看見無數人在為銀子奔波,為權力爭鬥,為生存掙扎。

他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秋兒,記住,這世上最髒的是錢,最乾淨的也是錢。”

當時他不懂,現在懂了。

髒的不是錢,是用錢的人。

乾淨的不是錢,是人心。

他摸了摸懷裡的鹽晶,突然覺得這塊石頭變得很輕很輕。

輕得就像他即將失去的一切。

“沈公子,”一個黑影出現在他身後,“欽差大臣已經到城門口了。”

沈硯秋沒有回頭:“按計劃行事。”

“是。”

黑影消失了,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沈硯秋抬頭看天,月亮很圓,像個銀盤,裡面盛滿了秘密。

“遊戲,才剛剛開始。”他輕聲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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