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地府千金整頓陰陽兩界_第7章 我沒去聽前方殺聲四起下的哀嚎

我沒去聽前方殺聲四起下的哀嚎。

只是抬目看向遠處。

很快。

似有一團煙火憑空爆開，映得半山皆亮。

猩紅如血。

無比絢爛。

12.

柳坤元死了。

死得連渣都沒有，修為散盡，魂飛魄散。

塵埃落地。

我讓牛頭馬面帶眾將回酆都。

僅有白無常跟黑無常留了下來。

前者笑臉盈盈，後者不愛說話。

但，都跟在我的身後。

「少主，如今六親債也還完了，劫也渡了，真的還不回去?」

白無常輕輕開口。

聲音裡，多了幾分關切。

此時墳山重歸原狀，我拿出紙草，重新在爹孃的墳邊燒了起來。

火光映在我的臉上。

暖暖的。

很貼心。

「現在回去，我壓不住的......」

「再說了，文有陸判崔判，武有鍾馗魏徵。」

「還有你們四大陰神，以及十殿閻羅，我回不回去都那樣。」

白無常明明是笑臉，卻嘆了口氣，看了眼一旁幫我燒紙的黑無常，就氣不打一處來。

「老範(黑無常)!」

「你也不說句話?!」

黑無常沒搭理他。

「少主願意回就回，不願意回就不回，這麼簡單的事情，非得顯得你煩人。」

聞言。

我不由得低頭笑了笑。

白無常張了張嘴想罵人，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直至面前的紙草燒完，我撥了撥灰燼，把墳頭那塊小木牌取了下來，放進懷裡。

看著遠山的天光，輕輕開口。

「我想下山。」

「去外面看看。」

說著，我腦子裡似有個人影閃過，轉頭看著兩人。

「我聽說......你們還有個妹妹，趙元帥的轉世女兒......三霄娘娘的侄女?是嗎?」

兩人一愣，下意識點頭，但很快又搖頭。

我有點無奈。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黑無常似打定主意不說話，任由白無常踹了兩腳。

後者咬了咬牙，隨即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稟少主，是有一個。」

我笑了笑。

「行，我去找她玩玩。」

兩人臉色鉅變，連忙搖頭。

「使不得啊......九妹生性頑劣......不是今天去打殭屍，就是明天去玩西洋術士的玩偶......已經被罰很多次了。」

「是啊......我們都管教不了......她就是個極不穩定的......萬一再帶您去以身犯險，那......那怎麼行。」

我看著他們慌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嫁衣袖口蹭了點紙灰，我拍了拍。

「管不了才好。」

「能管得了的，城裡多得是。我就想找個管不了的，一起玩。」

白無常那張總是帶笑的臉，此刻是真的有點發苦。

「少主，您別開玩笑......九妹她上個月剛把南洋一個降頭師的祖墳刨了，說是找什麼好看的頭骨當擺件。」

「上上個月，拐了湘西一具百年跳僵去參加什麼非正常生物搖滾音樂節，差點引發屍潮......」

黑無常默默往火堆裡添了張紙錢，低聲道。

「她還在鍾馗的伏魔劍上貼過亮片。」

我眼睛亮了亮。

「是嗎?」

白無常絕望地閉了閉眼。

我站起身，將懷裡的小木牌又往裡揣了揣，確保它貼緊心口。

遠山天際，已透出淡淡的蟹殼青，林間有了零星的鳥叫。

「就這麼定了。」

「你們告訴她, 我過幾天去找她。或者......不告訴也行, 我自己找。」

我抬腳，往山下走。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

白無常臉上的苦意慢慢褪去, 最終又變回了那種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只是眼底多了幾分認命的無奈。

他快走兩步跟到我身側，從袖中摸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黑玉牌，遞過來。

「那......少主至少帶上這個。

「遇到實在擺不平的麻煩，或者......九妹鬧得太出格時, 捏碎它。我們......咳，我們儘量快點到。」

我接過玉牌，觸手生溫，正面陰刻著一個極其古樸的酆字, 背面光滑。

我隨手塞進嫁衣內襯的口袋裡。

黑無常也跟了上來, 沉默地走在我另一側。

走了幾步, 他忽然悶悶開口。

「她最近......好像在河南鑼鼓嶺一帶，打聽一個什麼陰戲臺......說想聽聽豫戲......」

白無常猛地扭頭瞪他。

「你告訴她這個做什麼?!」

黑無常面無表情。

「少主問了，我自然要答。」

白無常扶額，連忙跟我說。

「少主，那地方去不得。」

「怨氣執念結成了一種古怪的戲障，不按常理出牌，專惑人心神, 拉人入戲。」

「九妹嚷嚷著要去, 我們給他摁住，現在都又偷跑出去沒找回來......您就別......」

我卻聽得興致更濃了。

「這聽起來, 比單純打打殺殺的鬼怪有趣多了。」

「九妹都想去，那肯定有意思。」

黑白無常的表情像是同時吞了只蒼蠅。

「少主，三思啊!」

白無常苦口婆心。

「那戲障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您萬金之軀, 何必涉險?人間有趣的地方多得是, 比如......比如我們可以陪您去逛逛廟會?聽說最近有個地方的廟會，糖人吹得特別好......」

我擺擺手打斷他。

「廟會隨時能逛，但陰戲可不是哪兒都有的, 我得去看看, 不用再說了。」

黑白無常徹底啞然。

「就這麼定了。先去尋你們那九妹，然後, 一起去河南鑼鼓嶺聽戲。」

我回頭, 衝他們笑了笑。

「放心, 我心裡有數。再說了, 不是還有你們給的玉牌麼?」

白無常他耷拉著肩膀, 連那標誌性的笑容都維持不住了，有氣無力地拱了拱手。

「少主開心就好。」

番外:

黑無常默默地看著酆稚走遠的背影, 半晌, 對白無常緩緩開口。

「我覺得，應該先給鍾馗大人和各地城隍發個......預警文書。」

白無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又搖搖頭，一臉生無可戀。

「發吧。順便......給孟婆也打個招呼，讓她多備點湯。」

「我總覺得, 接下來可能需要洗掉的記憶......會有點多。」

然而不過幾秒，黑無常好像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少主陽身那個三叔, 是不是有個老婆?」

「她好像......苛待了少主很多年啊......」

話落。

原本打算跟著酆稚的兩人腳步停下，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身影閃了閃。

下一秒。

便出現在了一個農村院落的?前。

黑無常扶了扶帽子，掏出一把鐵鎖。

白無常臉上又浮現那滲人的笑意。

他手上的哭喪棒又掂了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