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地府千金整頓陰陽兩界_第5章 身形高瘦
身形高瘦，穿著樣式古舊的藏青色長衫。
五官陰柔俊美得不似真人。
唯有那雙眼睛，是豎立的金黃蛇瞳。
滿目冰霜。
他走得很慢。
目光先落在那灘屬於三叔的血汙上，蛇瞳裡掠過一絲厭惡。
「嘖。」
「原以為只是個命格奇特的容器，沒想到，還有點意想不到的小把戲。」
他輕輕咂了下嘴。
打量著我以及周身的四大陰神。
陰柔的臉上露出一抹恍然又帶著些許玩味的表情。
「能召來地府幾位一縷分靈護身......看來，不單是鬼母命。」
「是身上帶了哪位遊師的遺澤，還是走了狗屎運，得了些酆都的殘破符詔?」
「可惜。」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
「若是真正的地府陰神駕臨，本座或許還要費些周折。」
「但區區幾道依託符詔或殘魂顯化的分靈......唬唬老三那種廢物還行，對我可就不管用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你就是他背後的柳大人?」
他揹著手，聲音淡淡。
「不錯。」
「本座柳坤元。」
「你那三叔，不過是本座多年前隨手佈下的一枚棋子，一則替我看顧你這陰髓寶胚，二則......處理些不便親自出手的瑣事。」
我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顫，抬眸看他。
「所以授意他殺我爹孃的，也是你了?」
柳坤元輕笑一聲，眼裡帶著譏諷。
「說到他們......嗤。」
他隨手一指我身後還有些紙草仍未燒盡的小墳包。
「你年年跪拜的那個小土包下面......不過是兩具早被蟲蟻啃光的皮囊空殼罷了。」
「他們的魂，早已成了本座養分......」
「蝕魂香，聽說過嗎?」
他笑容更甚，身體微微前傾，豎瞳緊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欣賞我崩潰的神情。
「不傷肉身，專蝕魂魄。」
「他們意識清醒，卻只能眼睜睜感覺著自己的三魂七魄，像燒融的蠟一樣，一點點消融潰散。」
「你算算......他們病了多少日?」
「你親手喂他們喝下的嘛，孝女。」
「哈哈哈。」
9.
聽著他的笑聲。
我低著頭，死死握緊了拳頭。
指甲都幾乎要掐進肉裡......
怪不得......
怪不得我始終找不到他們的魂魄......怪不得他們無法回應我......
怪不得他們死前如此痛苦......
爹......娘......
這一瞬。
我戴於頭上的老舊木質髮簪掉落。
我緩緩將其撿起。
眼眶通紅。
我還記得......
這爹用桃木給我做的，是娘抱我在懷中，教我盤發。
「髮尾要這樣轉一下，記得了嗎?寶貝，真好看......」
溫熱的氣息似乎拂過耳畔。
我頂著新梳好的髮髻，雀躍地跑到正在削木頭的爹面前，轉了個圈。
「啦啦啦，爹，娘給我盤的發，好看嗎?」
「我閨女肯定好看啦!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女，不知道要便宜哪個臭小子!」
......
破舊的床榻上，我發著高燒，昏昏沉沉。
渾身滾燙，喉嚨幹得冒煙，難受得直哼哼。
娘自己還病著，臉色蠟黃，卻強撐著坐到我床邊，用涼水浸溼的布巾一遍遍敷在我額頭上。
我感受到了她顫抖的手指，拿起那柄舊木梳，一下，一下，極輕地梳理我的頭髮。
「梳一梳......舒服點......」
「咳......」
「寶貝最勇敢了......」
她氣若游絲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咳嗽，冰涼的手指偶爾拂過我的臉頰。
那是我生病時。
此生她最後一次，忍著病痛，為我梳頭。
............
柳坤元搖搖頭，語氣冷淡。
「看來這點本事，也沒能讓你多長几分膽識。」
「罷了，時辰將近。
」
「自己走過來，入陣眼。」
「念在你助本座成道有功，或許......本座大發慈悲，抽完你命髓後，留你一道肉身神識。」
「反正老三也死了，本座還得收收人間香火功德。」
「來吧。」
「來陣眼裡跪下給本座磕三個響頭，喚我一聲師父，本座留你一命。」
「日後在行法傳教，有的是人給你蓋碑立廟。」
「榮華富貴，還不是唾手可得?」
他指了指地面那閃爍著暗紅邪光的陣法核心。
豎瞳中，滿是掌控。
我死死握緊了手中的發盞，一道熱淚落下。
剎那間。
嫁衣無風自動，散落的長髮隨風飄揚。
一股威勢自我體內湧現，猶如海潮般不斷攀升!
10.
白無常歪頭看著我。
笑意更濃。
而此時柳坤元嘴角那抹譏誚的笑凝住了。
他金黃豎瞳微微縮緊，盯著我。
「哦?」
他拖長了音調，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倒是我看走了眼，這陰髓......比我想的還補些。」
「怎麼，不甘心?想掙扎兩下給本座助助興?」
他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藏青長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也罷。讓你死心。」
話音落，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清脆一聲，在死寂的亂葬崗上傳出老遠。
「沙沙沙——」
「嘶嘶——」
霧靄深處，開始多了密密麻麻的遊動聲。
由遠及近，潮水般湧來。
不過幾個呼吸，我們所在的這片墳地邊緣，霧中亮起了無數點幽綠的蛇瞳!
人影幢幢。
有的半化人形，拖著粗長的蛇尾;
有的仍是蛇首，吐著猩紅信子;
更多的，則是人身上覆著細密鱗片，手中握著骨叉、陰鐵鎖鏈之類的兵刃。
從霧裡走出，沉默地圍攏。
一層，又一層，目光冰冷地鎖在我身上。
粗粗看去，不下數百。
濃重的蛇腥味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柳坤元負手而立，站在陣眼中心，身側是幾個氣息格外陰冷、近乎完全化形的老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