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地府千金整頓陰陽兩界_第4章 我沒動
我沒動。
嫁衣寬大的袖口垂在身側隨風飄搖。
下一瞬——
「當!」
一道金鳴之聲驟然傳來!
一股陰冷刺骨,比這亂葬崗的夜風凜冽百倍的寒氣,驟然從身後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墳地!
地面上的荒草以我為中心,猛地向外伏倒,一層層煞氣猶如海浪般盪開!
我緩緩抬頭,看著墓碑,眼中只剩了悲憫。
能感受到。
身後那把柴刀,已經被兩根手指修長的手指輕輕夾住,再前進不得半分。
余光中。
左側一個黝黑的身影已經站在了我的身旁。
臉看不清。
但高帽子上「天下太平」四個大字,冒著幽幽寒光。
其身後。
還有三道靜靜立住的身影。
他們出現的這一刻。
亂葬崗上,似有風起。
十里寒霜。
陰雷滾滾,鬼哭狼嚎!
7.
「嗬......」
三叔臉上的恐懼幾乎成了實質,瞳孔驟然縮成了兩個針尖,死死盯著面前的身影。
臉色煞白,不斷顫抖著。
乃至連手中被夾住的柴刀,都發出「咔咔」的恐懼聲響。
我拍了拍嫁衣膝蓋處沾上的泥土和草屑,緩緩站了起來。
轉過身,正面看向我那幾乎魂飛魄散的三叔。
身上的紅嫁衣在此陰風裡,衣袂微微飄動。
「牛頭馬面......黑白無常......」
「不......不可能......」
「你......你一個你一個鬼母命的掃把星,怎麼會能請動他們......」
我靜靜地看著他。
「請?」
「相處這麼多年,你就沒想過,為何我一到祠堂,裡面必然香爐倒塌、神像炸碎麼?」
「是我鬼母命......」
話未說完,但我雙眼已經冒起一絲紅光。
「還是裡面被供著的,受不起?」
三叔渾身一震,渙散的目光終於聚焦到我臉上,那雙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崩潰。
突然,他似想到了什麼,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一種近乎癲狂的理直氣壯。
「稚丫頭!稚丫頭你聽三叔說!」
「三叔......三叔也是為你好啊!」
「你是鬼母命,活不長的!剋死你爹媽,還要剋死全村人!」
「陳家有香火錢,你嫁過去,是去享福,是給你積陰德!」
「三叔養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爹媽死得早,是我!是我給你一口飯吃,沒讓你餓死凍死!你就這麼報答我?」
「引來這些......這些鬼東西對付你的親叔叔?你爹媽就在這兒看著啊!他們會寒心啊!!」
道德綁架。
親情勒索。
這一套,他用了十幾年,屢試不爽。
往日那個怯懦、負罪、默默忍受一切的我,或許會因此動搖,會痛苦,會再次陷入自我懷疑的泥沼。
但今天不會了。
「親叔叔?」
我輕輕重複,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我爹媽,真是病死的麼?」
三叔的哭訴戛然而止,表情瞬間僵住。
我往前踏了一步。
黑無常會意,修長手指輕輕一擰。
「鏘啷!」
頃刻間,柴刀如同脆弱的枯枝般被硬生生擰斷。
半截刀身噹啷落地,濺起幾點泥星!
三叔被帶得一個趔趄,握著斷刀柄,驚恐地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上一座冰冷的荒墳石碑,退無可退。
「你口口聲聲為我好,」
我一步步走近,紅嫁衣拖起這亂葬崗塵沙。
「在藥裡下毒,借我手殺我父母,給我吃殘羹冷炙,睡漏風柴房,動輒打罵,叫我去配死人,最後還要用我的命,去換你主子的正果,換陳家的家產......」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
牛頭馬面無聲地飄近,一刀一斧,一左一右,已經封住了他兩側的退路。
「不......不是......你誤會了......」
見這一幕,三叔狼狽揮刀,眼神亂飄,似乎......還想尋找生機。
「誤會?」
我在他面前三尺處站定。
「我酆稚,此生最後悔之事,便是信了你這些年所謂的養育之恩,讓我爹孃蒙冤含恨,墳塋冷落。」
「今日不求其他。」
「只求你這一身汙血,灑在我爹孃墳前——以祭他們在天之靈,以報我多年忍辱之仇!」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溫度,徹底湮滅!
他跪地不斷磕頭!
「不要......稚兒,不要!!我是你的親叔叔......」
他哭嚎求饒聲傳出。
我雙目微垂,手掌朝下一壓!
剎那間,三叔猶如被重物直接壓趴在地上,口鼻流血,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厲聲大喊!!
「柳大人!」
「救我!!救我!!!」
而這一刻。
亂葬崗漫山起霧,一股濃厚的蛇腥味傳來!
陰風瘋狂倒卷,吹得我嫁衣獵獵作響!
有傳音自遠方而來!
「住手!」
我瞇了瞇眼,手更用力往下重壓!
「死!」
言出法隨。
三叔再也承受不住,淒厲大喊一聲後,直接連身帶魂,直接爆成魂光血霧!
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8.
那一聲住手下。
爆散的血霧尚未落地,不過眨眼功夫,目光所及之處,便滿是濃霧。
霧中帶著那股浸透骨髓的陰溼蛇腥。
風停了。
蟲豸絕跡,連月光都被染成一片慘淡的灰白。
我心稍稍一抖。
下一秒。
身側四位陰神微微抬頭,看向前方。
「有點意思,是條......」
白無常掂了掂手裡的哭喪棒,慘白俊美的臉上,勾起幾分笑意。
正欲上前,我輕輕攔住他。
「先別急,我有些事情沒搞清楚。」
「先壓一壓氣息。」
「放他過來。」
白無常腦袋在脖子上滴溜溜轉了一圈,笑了。
「少主,都聽你的。」
短暫交談裡。
霧中,已經緩緩走出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