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地府千金整頓陰陽兩界_第3章 養大必成災禍
養大必成災禍。
但......我爹媽依舊將我收養,除了他們,無人知我痛苦。
只是他們死了。
本以為,真是我將他們剋死的,所以日日愧疚,任由三叔三嬸使喚,只為還爹媽揹負全村謾罵的養育之債。
可如今......應該是不需要了。
我抬起頭,看向鏡中。
想到三叔剛剛那番話,想到父母病倒床前我親手喂他們喝下的藥,想到孃親生前那個絕望的眼神......
這一刻。
我雙目逐漸猩紅。
我倒想看看,所謂的柳大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5.
接下來的一日還算過得風平浪靜。
陳家的人用車拉了許多東西過來,金飾銀飾布匹衣服床被,還有一頭豬。
我被三嬸逼著穿上那身紅裙子迎接。
看似其樂融融。
可等人一走,三嬸的嘴臉立馬就變了,伸手直接把剛剛套在我手上的金鐲子銀鐲子統統取下。
「做做樣子得了,你還真戴著?」
「要點臉不,這些是親家給我的,不是給你的!」
我瞇眼盯著她。
看著她那副虛偽市儈的嘴臉,只覺得有些反胃。
但我沒跟她計較。
還沒到時候。
將東西統統給她,我回屋睡了個好覺。
直至次日下午。
三叔終於從他那間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看西沉的夕陽,隨即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
「時候差不多了。」
「把昨天陳家帶來的嫁衣換上。」
「跟我上山,去給你爹媽磕頭上炷香,好好告個別。這一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我點了點頭,沒多說。
回屋穿上一身紅嫁衣。
此刻。
看著自己在鏡子裡的模樣,我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若是孃親在。
定會幫我梳頭,誇我好看。
6.
往年祭拜爹孃,都是我自己提著籃子一步步上山。
但跟三叔一起走這條路,還是第一次。
紅嫁衣的裙襬掃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輕響,在死寂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越靠近亂葬崗,那股熟悉的土腥味就越重。
三叔走在前頭,一次也沒有回頭看我,只是握著柴刀,時不時劈砍一下擋路的樹枝。
另一隻手裡,提著香火蠟燭之類的東西。
亂葬崗很快到了。
爹孃就葬在這裡。
那個時候沒有錢。
三叔是出馬弟子,不能管兄弟的生死大事,加上村裡本就不待見他們,便連個像樣的葬地都不肯給。
最後,是三嬸給了一千塊錢,讓乾白活兒的人拉去亂葬崗埋了。
我怕認不出他們。
特意讓白活班子選了個離墳堆遠一些的地方,把他們兩葬在一起,立了塊小牌子。
墳前一片空地,顯然被清理過,露出下面深色的泥土。
夜色下。
音樂能夠看見。
泥土上用了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畫了一個巨大的圖案。
圖案中心,正對著爹孃木牌的方向,擺著一個豁口的破碗,碗裡盛著半碗渾濁的水,水面飄著一層油花。
陰氣森然,那一股股的腥味......又鑽入了我的鼻腔。
三叔刻意沒拿手電往地上照。
我隱約能感覺到,自踏進這裡開始,身體便開始有了一種特殊的黏膩感,像是汗液粘在身上。
但......體內的契機,正在被一絲絲地往外抽。
應該是陣法沒錯了......
見我在原地沒動,三修蹲在墳邊把紙燒完,又點了一把香,在地上圖案的四周各點上三支。
最後三支,他交到了我的手上。
「你是他們在這兒撿來的。」
「出嫁,也理應告訴一下這兒的山鬼。」
「三叔打點好了,你去給你爹孃上一炷香,磕三個頭,跟他們說說話就行。」
「去吧。」
三叔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微笑,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著我的眼中,甚至流露出幾分欣慰。
「長大了。」
我靜靜看了他一眼,心裡沒有任何感覺。
只覺得假。
我沉默著,跨過那個圖案,走到爹孃的牌位正前方。
夜風捲著地上的枯葉掠過腳邊。
我撩起沉重的嫁衣裙襬,緩緩跪下。
冰涼的泥土透過薄薄的衣料,沁入膝蓋。
有火灰輕撫我的臉。
我似乎能重新感受到他們的體溫了......
一行淚落下。
我把香插好。
第一個頭磕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
「咚......」
娘,爹。
女兒來看你們了。
當年那碗藥,不是我害你們,是三叔,對不對?
你們讓我跑,是早知道有今天,對不對?
第二個頭。
「咚......」
我把頭死死抵在地面,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些年,我以為是自己的命不好,剋死了你們,活得像個罪人,像個影子。
我忍了所有的白眼、辱罵、苛待,我以為那是我該還的債。
我以為我多受一些,他們對你們的怨恨就少些......
如你們在世肯定心疼死了......
對不起......
對......不起......女兒讓你們擔心了......
「咚!」
第三個頭,磕得最重。
額骨撞擊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但心裡那塊壓了十幾年的巨石,在這一刻被我徹底磕碎!
額前似有鮮血滲出。
我雙目猩紅,咬著牙,一字一句,顫聲開口。
「爹孃......」
「女兒不孝......」
「今天......要殺??了。」
就在這一剎那,風裡那些衣料摩擦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驟然爆發的勁風,還有金屬破空時那一聲短促尖利的嘶鳴!
寒光在我視野邊緣一閃,直奔我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