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硃砂劫_第11章 歲月靜好
第11章 歲月靜好
十年後。
京城，鎮國公府。
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兩個正在練劍的孩子身上。男孩十五歲，劍法凌厲；女孩十三歲，身法靈動。
“哥哥，你又輸了！」小女孩得意地收劍，”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哼，是我讓著你的！」小男孩不服氣地嘟囔，”下次我一定贏你。」
“承志，念北，過來吃點心了。」溫柔的女聲從屋內傳來。
兩個孩子歡呼著跑過去：”孃親！」
趙清晗端著點心走出來，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讓她更加溫婉動人。她穿著淡藍色長裙，髮間只插著一根簡單的玉簪，卻難掩其風華。
“慢點吃，別噎著。」她笑著給孩子們擦去嘴角的點心屑。
”爹爹呢？」念北問，眼睛亮晶晶的。
“在書房呢，你們別去打擾他，他正在處理重要的公務。」
書房裡，蕭硯正在批閱公文。如今的他，已是當朝一品大員，位極人臣，但眉目間的英氣絲毫未減。他穿著藏青色常服，正在認真地看著一份關於北疆防務的奏摺。
”老爺。」管家老周進來，“宮裡來人了，說是皇上召見。」
蕭硯放下筆，揉了揉眉心：”知道了，備馬吧。」
皇宮，御花園。
皇帝正在與太子下棋，看到蕭硯來了，笑著招手：“蕭愛卿，來，陪朕下一盤。」
蕭硯行禮後坐下，君臣二人邊下棋邊聊天。
”蕭愛卿，轉眼十年了。」皇帝感慨地落下一子，“當年北疆之戰，恍如昨日。」
”是啊。」蕭硯微笑，“託陛下洪福，北疆十年無戰事，百姓安居樂業。」
”這都是你和清晗的功勞。」皇帝笑道，“對了，朕聽說承志和念北都長大了？」
”回陛下，承志已經十五，念北十三了。」蕭硯恭敬地回答，“兩個孩子都很懂事。」
”好，好啊。」皇帝點頭，“朕的朝陽公主也到了適婚年齡...」
蕭硯心中一動，知道皇帝的意思。但他不動聲色：”公主金枝玉葉，犬子恐怕高攀不起。」
皇帝大笑：“蕭愛卿還是這麼謹慎。罷了，孩子們的事，就讓孩子們自己決定吧。」
回到府中，已是傍晚。趙清晗正在教兩個孩子讀書，燭光下，她的側臉溫柔如水。
”今日皇上說了什麼？」趙清晗問，一邊給承志整理衣領。
“皇上想為朝陽公主擇婿。」蕭硯看著她，”看中了承志。」
趙清晗放下書：“承志還小，況且...」
”我知道。」蕭硯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婉拒了。孩子們的幸福，應該由他們自己選擇。」
趙清晗靠在他肩上：”你總是最懂我。」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桌上是簡單的四菜一湯，卻充滿了家的溫暖。
“爹爹，今日夫子誇我文章寫得好。」承志興奮地說，”說我繼承了您的文采。」
“哦？寫了什麼？」蕭硯感興趣地問，給兒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寫的是《罪臣之子復仇記》。」承志天真地說，“夫子說很有感染力。」
飯桌上的氣氛突然凝固。蕭硯和趙清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
趙清晗趕緊打圓場：”承志，以後不要寫這些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為什麼？」承志不解，”爹爹不就是...」
“重要的是現在。」蕭硯摸摸兒子的頭，”我們現在很幸福，這就夠了。」
念北突然說：“爹爹，我今日在花園看到一隻蝴蝶，停在那株硃砂梅上，好漂亮。」
硃砂梅，是蕭硯親手為趙清晗種下的。每年春天，花開如火，就像她額間的那點硃砂痣。
飯後，蕭硯和趙清晗在花園散步。月光如水，花香襲人。
”孩子們都長大了。」趙清晗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彷彿昨日我們還在北疆打仗。」
”是啊。」蕭硯看著星空，“從罪臣之子到鎮國公，從孤身一人到兒女雙全。有時候想想，就像做夢一樣。」
”從針鋒相對到相濡以沫。」趙清晗介面，“從郡主到將軍夫人。」
兩人相視一笑，十指相扣，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個夜晚。
”清晗。」蕭硯突然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現在？」趙清晗驚訝，“都這麼晚了。」
”嗯，就像十年前那樣。」蕭硯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兩人悄悄出了府，沒有驚動任何人。夜風微涼，星光璀璨。
他們來到城牆上，俯瞰整個京城。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十年了。」蕭硯感慨，”這座城牆，見證了我們的相遇、相知、相愛。」
“也見證了我們的生死與共。」趙清晗補充。
”蕭硯。」趙清晗突然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趙清晗眼中含淚，”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罪臣之子也可以成為英雄，原來郡主也可以成為賢妻良母。」
蕭硯吻了吻她的額頭：“應該是我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不離不棄，謝謝你為我生兒育女。」
”我們是彼此的救贖。」趙清晗輕聲道，“是命運讓我們相遇，是愛情讓我們相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歌聲。是從花街傳來的，歌女正在唱《硃砂劫》。
”硃砂一點，情定三生；罪臣之子，攝政王女；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歌聲悠揚，彷彿將人帶回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蕭硯。」趙清晗突然說，”我們老了以後，要做什麼？」
“老了以後？」蕭硯想了想，”就找個安靜的地方，種花養草，看孩子們成家立業。然後...每天給你畫眉。」
“還要每天說愛我。」趙清晗撒嬌。
”好，每天說。」
“還要每天陪我散步。」
”好，每天陪。」
“還要...」
”還有什麼？」
“還要永遠牽著我的手，就像現在這樣。」趙清晗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蕭硯緊緊握住：”好，永遠。」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緊緊相依，彷彿要融為一體。
遠處，鎮國公府的燈火溫暖而明亮。那裡，有他們的孩子，有他們的家，有他們所有的愛與希望。
第二天清晨，蕭硯早早起床，親自為趙清晗畫眉。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
“今日畫什麼眉？」趙清晗問。
”遠山眉。」蕭硯專注地描繪，“配你今日的衣裳。」
”你總是這麼細心。」趙清晗笑靨如花。
早飯後，蕭硯去上朝，趙清晗則帶著孩子們在花園玩耍。承志在練劍，念北在彈琴，一派其樂融融。
午後，蕭硯回來，帶回了皇帝賞賜的西域葡萄。
“嚐嚐，很甜。」蕭硯剝了一顆餵給趙清晗。
”確實很甜。」趙清晗眯起眼睛，“就像我們的生活。」
傍晚，一家人圍坐在花園的涼亭裡。承志在讀兵書，念北在繡花，蕭硯和趙清晗並肩而坐，看著夕陽西沉。
”爹爹，孃親，我們會永遠這樣幸福嗎？」念北突然問。
蕭硯和趙清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會的。」蕭硯肯定地說，”只要我們心中有愛，就會永遠幸福。」
夜幕降臨，府中的燈火次第亮起。蕭硯和趙清晗站在廊下，看著滿天繁星。
“清晗。」蕭硯輕聲道，”這一生，有你足矣。」
“我也是。」趙清晗靠在他肩上，”無論未來如何，我們都要一起面對。」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沒有驚天動地，沒有轟轟烈烈，只有平凡中的幸福。
而這，正是他們歷經風雨後最想要的。
多年以後，當人們提起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的故事時，都會說：那是一個關於愛與救贖的傳說，一個罪臣之子與攝政王女的傳奇，一個硃砂痣下永不分離的誓言。
而他們的故事，也永遠定格在了那個春日的午後，定格在了那株硃砂梅下，定格在了彼此的眼中。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