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硃砂劫_第3章 京城風雲
第3章 京城風雲
京城，權力的漩渦中心。
蕭硯站在硃紅色的宮牆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分量。三日前他還是邊疆的階下囚，如今卻身著錦袍，站在攝政王府的馬車旁。
“緊張？」趙清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硯轉身，看到她已經換下了勁裝，一襲淡藍色長裙，腰間玉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整個人如同畫中走出的仙子。
”有點。」他老實承認。
趙清晗嘴角微揚：“放心，有我在。」
這句話本該讓人安心，但蕭硯卻聽出了一絲不安。攝政王趙乾，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中如雷貫耳——正是當年陷害蕭家的主謀之一。
”郡主，王爺請您和蕭公子進去。」一個老管家恭敬地說。
攝政王府比蕭硯想象的還要宏偉。穿過三重院落，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加精緻奢華。最終，他們在一間書房前停下。
“父親。」趙清晗行禮。
趙乾轉過身來。這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刀。他穿著簡單的玄色長袍，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蕭家小子？」趙乾的聲音低沉有力。
“是。」趙清晗站在蕭硯身邊，”這次能大敗北狄，全靠他的計策。“
趙乾的目光落在蕭硯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
”抬起頭來。」
蕭硯抬頭，與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對視。那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對方眼中閃過的殺意。
“確實有幾分蕭遠的影子。」趙乾淡淡道，”你父親...是個能臣。“
這句話讓蕭硯心頭一震。趙乾提到他父親時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多謝王爺誇獎。」蕭硯謹慎地回答。
“這次你立了功，本王自當重賞。」趙乾走到書桌前，”想要什麼？“
蕭硯知道，這是關鍵的時刻。他要的賞賜不能太輕，否則顯得沒野心；也不能太重，否則會引起懷疑。
”在下只想為朝廷效力，為家父...洗清冤屈。」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趙清晗猛地看向蕭硯，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她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
趙乾的表情卻沒有變化：“冤屈？你父親勾結外敵，證據確鑿，何冤之有？”
“證據可以偽造，真相可以掩蓋。」蕭硯直視趙乾的眼睛，”在下相信，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放肆！」趙乾一拍桌子，“你這是在質疑朝廷？”
“不敢。」蕭硯低頭，”只是在下作為人子，理應為父申冤。“
趙乾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有意思。清晗，你帶回來的這個小子...膽子不小。“
趙清晗上前一步：”父親，蕭硯確實有大才。這次北狄之戰...“
”我知道。」趙乾打斷她，“正因為如此，我才要見他。”
他轉向蕭硯：“你想要機會？好，我給你。明日早朝，北疆戰報呈上，你隨我一同入宮。若能讓陛下滿意，本王自會考慮你的請求。”
走出攝政王府，蕭硯長舒一口氣。
“你太冒險了。」趙清晗低聲說。
”我必須冒險。」蕭硯看著她，“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趙清晗沉默了一下：“父親...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
“我知道。」蕭硯苦笑，”但我也別無選擇。“
第二天一早，蕭硯換上了攝政王府準備的朝服。深藍色錦袍上用金線繡著雲紋，腰間玉帶，頭戴進賢冠。鏡中的自己，已經看不出半點犯人的影子。
”準備好了嗎？」趙清晗親自來接他。
“盡力而為。」
皇宮比攝政王府更加宏偉壯觀。蕭硯跟在趙乾身後，穿過重重宮門，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金鑾殿上，皇帝高坐龍椅，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蕭硯低著頭，卻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攝政王，聽說這次北狄大捷，是一個罪臣之後獻策？」皇帝的聲音年輕而好奇。
“回陛下，正是此人。」趙乾側身，”蕭硯，上前回話。“
蕭硯上前，行三跪九叩大禮：”罪臣之子蕭硯，參見陛下。“
”抬起頭來。」
蕭硯抬頭，第一次看到了這位少年皇帝。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老成。
“聽說你對北狄戰術很有研究？」
”略知一二。」
“說說看，這次為何能勝？”
蕭硯深吸一口氣，開始闡述他的分析。從北狄的戰術特點到心理預期，從地形利用到時機把握，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朝堂上漸漸安靜下來。原本帶著輕蔑的文武百官，此刻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因此，北狄雖強，但並非不可戰勝。」蕭硯總結道，”關鍵在於知己知彼，避實擊虛。“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說得好！攝政王，此人有大才！“
趙乾微微一笑：”陛下英明。“
”蕭硯聽封！」皇帝突然正色，“朕封你為兵部主事，專責北疆防務！”
朝堂上一片譁然。一個罪臣之子，竟然直接被封為五品官？
“陛下！」一個老臣出列，”此人來歷不明，又是罪臣之後，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皇帝反問，“能者為上，這不是攝政王常說的嗎？”
趙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陛下說得對。不過...蕭硯畢竟年輕，不如先讓他協助兵部，若有功績，再論升遷？”
皇帝想了想：“也好。蕭硯，朕命你為兵部行走，協助處理北疆事務。”
“謝陛下隆恩！」蕭硯叩首。
退朝後，趙清晗在宮門外等他。
”恭喜。」她的笑容難得真誠，“不過，這只是開始。”
蕭硯點頭：“我知道。”
“父親不會輕易放過你。」趙清晗壓低聲音，”他今天雖然幫你，但那是因為你對他有用。“
”我明白。」蕭硯看著她，“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趙清晗沉默了很久：“小心李穆，他是父親的政敵，但也不是什麼好人。”
“李穆？」蕭硯記下這個名字。
”兵部尚書，一直和父親不對付。」趙清晗解釋，“你今天出風頭，他肯定會注意你。”
正說著，一個太監匆匆而來：“蕭大人，李尚書有請。”
蕭硯和趙清晗對視一眼。
“去吧。」趙清晗輕聲說，”記住，在京城，每個人接近你都有目的。“
蕭硯跟著太監離開，心中卻想著趙清晗的話。她說得對，在京城，每一步都是棋局，而他，已經身不由己地成為了棋子。
但誰規定棋子不能反將一軍呢？
兵部衙門，李穆是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者，面容慈祥，眼神卻銳利如鷹。
”蕭大人，久仰大名。」李穆笑得很溫和，“今日朝堂之上，一番高論，讓老夫大開眼界。”
“尚書大人過獎了。」蕭硯謹慎應對。
”不必客氣。」李穆遞給他一杯茶，“老夫只是好奇，一個罪臣之子，怎會有如此見識？”
蕭硯心中一凜：“在下只是...讀過一些兵書。”
“哦？」李穆似笑非笑，”不知讀的哪本兵書？孫子？吳子？還是...別的什麼？“
蕭硯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