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硃砂劫_第5章 身份暴露
第5章 身份暴露
冬至這日，京城飄起了鵝毛大雪。
蕭硯站在兵部的議事廳內，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北疆地圖。一個月來，他提出的“以商制夷”策略初見成效——透過控制邊境貿易，北狄的經濟命脈被牢牢掐住，騷擾邊境的次數明顯減少。
“蕭大人真是奇才！」兵部侍郎王大人讚歎道，”這等手段，古所未聞。“
蕭硯謙遜地笑笑，心中卻暗自警惕。這些日子他風頭太盛，已經引起了太多注意。特別是那些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現代思維方式，雖然被他用”古籍所載“搪塞過去，但明眼人已經開始懷疑。
”蕭大人，攝政王請您過去。」一個小太監匆匆而來。
趙乾的書房內，溫暖如春。蕭硯踏進去時，發現不只是趙乾，趙清晗也在，而且臉色凝重。
“坐。」趙乾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蕭硯剛坐下，趙乾就開門見山：”有人開始調查你了。“
蕭硯心頭一緊：”調查什麼？“
”你的過去。」趙清晗介面，“準確地說，是你被流放前的所有經歷。”
趙乾推過一份密報：“你自己看吧。”
蕭硯接過，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密報上詳細記錄了他從邊疆回來後的一舉一動，甚至包括他私下裡的一些言論。最讓他心驚的是，有人質疑他“學識淵博得不像一個十六歲就流放邊疆的罪臣之子”。
“這是...」蕭硯放下密報。
”李穆的手筆。」趙乾冷笑，“他懷疑你不是真正的蕭硯。”
趙清晗擔憂地看著蕭硯：“他們已經開始查你流放前的師承，甚至...甚至想開棺驗你父親的屍骨。”
“什麼？」蕭硯猛地站起來。
”冷靜。」趙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是誰？”
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蕭硯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不僅前功盡棄，連性命都難保。
“王爺。」蕭硯深吸一口氣，”在下確實是蕭硯，但...確實不是原來的蕭硯。“
趙清晗臉色瞬間蒼白。
”什麼意思？」趙乾眯起眼睛。
“三年前，在下流放途中，曾遇到一位異人。」蕭硯開始編織他早已準備好的謊言，”此人自稱來自海外，學識淵博，見在下資質尚可，便傳授了三年學問。但他要求我發誓，不得透露他的身份。“
”異人？」趙乾顯然不信。
“是。」蕭硯繼續道，”此人精通兵法、經濟、天文地理，甚至...甚至能預知一些未來之事。他說與我有緣，特來指點。“
趙清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麼。
”有趣。」趙乾敲擊著桌面，“那這個異人現在何處？”
“已經雲遊海外了。」蕭硯低頭，”臨走前他說，時機未到，不可洩露他的存在。“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趙乾顯然在權衡這個解釋的可信度。
”父親。」趙清晗突然開口，“我相信蕭硯。”
趙乾挑眉：“哦？理由？”
“直覺。」趙清晗直視父親的眼睛，”而且，他的才能對朝廷有用。就算他有所隱瞞，只要忠心為國，又有何妨？“
趙乾盯著自己的女兒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清晗，你長大了。“
他轉向蕭硯：”你的解釋，本王姑且信一半。但從現在開始，你要更加小心。李穆不會善罷甘休。“
”在下明白。」蕭硯躬身。
“還有。」趙乾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離清晗遠點。她是郡主，你是罪臣之子，身份有別。“
趙清晗猛地抬頭：”父親！“
”閉嘴！」趙乾厲聲道，“這是命令。”
走出攝政王府，雪更大了。趙清晗追出來，遞給蕭硯一個暖爐。
“別放在心上。」她低聲說，”父親只是...擔心我。“
蕭硯接過暖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兩人都如觸電般縮回。
”郡主...」
“叫我清晗。」她突然說，然後似乎意識到什麼，臉微微發紅，”私下的時候。“
蕭硯心跳加速：”清晗...你父親說得對，我們...“
”我知道。」趙清晗打斷他，“但我們什麼時候按規矩活過？”
這句話讓蕭硯心中一熱。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她對他的感情，或許比他想象的更深。
然而，回到兵部後，更大的危機正在等著他。
“蕭大人，有人舉報你私通北狄。」兵部的一個同僚神色凝重地告訴他，”李尚書已經下令，要對你進行徹查。“
蕭硯心中一沉。他知道李穆開始動手了。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一隊禁軍就包圍了他在兵部的住處。
”奉李尚書之命，請蕭大人配合調查。」為首的將領面無表情。
蕭硯沒有反抗。他知道現在反抗只會讓事情更糟。
天牢裡，蕭硯被關在一間陰暗潮溼的牢房。這是他第二次入獄，但這一次，情況遠比邊疆那次嚴重。
“蕭大人，別來無恙？」李穆親自來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尚書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李穆坐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只是想和蕭大人談談條件。”
“什麼條件？”
“告訴我，你背後的主子是誰？」李穆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攝政王？還是...另有其人？“
蕭硯心中一動。李穆這是在暗示什麼？
”在下不明白尚書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李穆冷笑，”那我就說明白點。三年前，蕭遠通敵案，確實是我一手策劃。但你知道為什麼嗎？“
蕭硯猛地抬頭。
”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李穆壓低聲音，“關於先皇駕崩的真相。”
蕭硯的呼吸幾乎停滯。先皇駕崩？這背後竟然還有更大的秘密？
“所以，你父親必須死。」李穆繼續道，”而你，現在也在走他的老路。“
”你到底想說什麼？“
”合作。」李穆突然說，“告訴我攝政王的計劃，我可以保你性命，甚至...幫你父親平反。”
蕭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李穆的話透露了太多資訊：三年前蕭家案不僅僅是政治鬥爭，還涉及皇權更替的秘密；李穆和攝政王之間，也不是簡單的政敵關係。
“我需要時間考慮。」蕭硯最終說。
”可以。」李穆起身，“但時間不多了。攝政王已經放棄你了，現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李穆走後，蕭硯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已經卷入了一場比想象中更大的棋局。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牢房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趙清晗。
她穿著普通宮女的衣服，顯然是為了避人耳目。
“你怎麼進來的？」蕭硯驚訝地問。
”我有辦法。」趙清晗的聲音很輕，但眼神堅定，“我來帶你出去。”
“什麼？」
”父親已經決定犧牲你了。」趙清晗壓低聲音，“李穆給了他足夠的籌碼。現在唯一能救你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我。」趙清晗深吸一口氣，”我手上有父親的一個把柄，足以讓他保你性命。但條件是你必須...必須娶我。“
蕭硯如遭雷擊。
”這是唯一的辦法。」趙清晗的聲音在發抖，“只有這樣，父親才會為了女兒的幸福而妥協。”
蕭硯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對他的感情有多深。但同時，他也明白，接受這個條件意味著什麼——他將永遠欠她一份情，一份可能永遠無法償還的情。
“清晗...」蕭硯的聲音哽咽，”你不必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我願意。」趙清晗的眼中閃著淚光，“從你在邊疆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放不下你了。”
雪停了，一縷陽光透過牢房的小窗照進來，照在兩個相對無言的人身上。
這一刻，蕭硯知道，無論未來如何，他和趙清晗的命運，已經緊緊糾纏在了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