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硃砂劫_第2章 軍營獻策
第2章 軍營獻策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蕭硯現在深刻理解了這句詩的重量。
北狄大軍壓境的訊息傳來時，整個軍營都陷入了恐慌。三日前，斥候回報，北狄集結了五萬騎兵，正朝這邊殺來。而守軍只有不到八千人，其中大半還是老弱病殘。
“將軍，我們必須求援！」副將李勇在軍事會議上急得直跺腳。
將軍王虎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此刻也是愁眉不展：”最近的援軍在三百里外，等他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另一個將領拍著桌子。
蕭硯站在角落裡，默默聽著眾人的爭論。這半個月來，他憑藉整理情報的便利，已經對北狄的戰術有了深入瞭解。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北狄雖然騎兵強大，但後勤補給線拉得太長，而且他們的首領似乎對中原的兵法並不精通，更多依賴蠻力。
“或許...我有個想法。」蕭硯小聲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你？」王虎皺眉，“一個犯人懂什麼軍事？”
蕭硯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在下幼時讀過一些兵書，對北狄的戰術略有研究。”
“說來聽聽。」王虎雖然懷疑，但死馬當活馬醫。
蕭硯走到地圖前，指著一處山谷：”北狄騎兵擅長正面衝鋒，但這裡地形狹窄，騎兵無法展開。如果我們在此設伏...“
”胡鬧！」一個老將打斷他，“北狄人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走這種險地？”
“正常情況下不會，但如果我們故意露出破綻呢？」蕭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比如，讓一支小隊假裝護送糧草，走這條路線。北狄人看到糧草，必定心動。“
王虎眯起眼睛：”繼續說。」
“北狄人貪婪，看到糧草定會全軍追擊。我們就在山谷兩側埋伏弓箭手，等他們進入後，先用火攻，再前後夾擊。騎兵在狹窄地形就是活靶子。”
帳篷裡安靜下來。這個計劃聽起來簡單，但細想之下卻很有道理。
“你怎麼保證北狄會上當？」李勇問。
蕭硯微微一笑：”因為他們驕傲。這些日子我分析了他們的行軍路線，發現他們總是選擇最直接的攻擊方式，很少考慮埋伏。這是游牧民族的通病——過於相信騎兵的衝擊力。“
王虎盯著地圖看了很久，突然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說的辦！李勇，你帶五百人護送假糧草。其餘人按蕭...按這位先生的計劃埋伏。“
”將軍！」一個士兵慌慌張張跑進來，“京城來人了！”
帳篷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在這種時候，京城來人意味著什麼？
蕭硯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他有種預感，來的人會是她。
果然，當那個白色身影走進帳篷時，整個空間都彷彿亮了起來。趙清晗今天沒有蒙面，一身素白勁裝，腰間佩劍，整個人如同雪山上的白蓮，冷豔而不可侵犯。
“參見清晗郡主！」王虎等人立刻單膝跪地。
蕭硯愣住了。郡主？他猜到她是攝政王之女，但沒想到竟是郡主親臨。
趙清晗的目光在帳篷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蕭硯身上，微微停頓：”這位是？“
”回郡主，是個犯人，不過...」王虎有些尷尬，“他對軍事有些見解。”
“犯人？」趙清晗挑眉，”說來聽聽。」
蕭硯不得不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計劃。趙清晗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有意思。」她聽完後的第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個計劃雖然冒險，但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王將軍，按他說的做。“
”郡主？」王虎驚訝於她的果斷。
“北狄人確實如他所言，過於依賴騎兵。」趙清晗走到地圖前，手指輕點，”而且，他們的補給線確實是個弱點。如果我們能燒燬他們的糧草...“
她的話讓蕭硯心頭一震。她不僅理解了他的計劃，還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更完善的方案。
”郡主英明！」王虎立刻領命。
趙清晗轉身看向蕭硯：“你叫什麼名字？”
“蕭硯。」
”蕭家的人？」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罪臣之後？」
”是。」蕭硯坦然承認。
趙清晗沉默了一下：“這次若能成功，本郡主會為你請功。”
“在下不求功勞，只求能為國效力。」蕭硯躬身回答。
趙清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很快恢復了冷峻：”準備吧，明日行動。“
等眾人都離開後，趙清晗單獨留下了蕭硯。
”上次在山上，是你？」她問。
“是郡主救了在下。」蕭硯恭敬回答。
”你似乎對北狄很瞭解。」趙清晗審視著他。
“略知一二。」蕭硯謹慎地回答。
”只是略知一二？」趙清晗突然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一個罪臣之子，能有如此見識，倒讓本郡主意外。”
蕭硯心跳漏了一拍。她笑起來真好看。
“郡主過獎了。」
”明日行動，你隨我一起。」趙清晗突然說。
“這...不合適吧？在下是犯人。」
”犯人？」趙清晗冷笑，“在我眼裡，只有有用的人和沒用的人。你顯然屬於前者。”
這句話讓蕭硯心中一凜。這位郡主，遠比他想象的更加精明和冷酷。
第二天凌晨，行動開始。
一切都如蕭硯所料。北狄人看到護送糧草的小隊，果然全軍追擊。當他們進入山谷時，迎接他們的是漫天火箭和兩側高處的滾石。
“放箭！」隨著趙清晗一聲令下，箭如雨下。
北狄騎兵在狹窄的山谷中完全無法發揮優勢，反而成了活靶子。更糟的是，蕭硯早就讓人在山谷中撒了鐵蒺藜，戰馬嘶鳴著倒下。
”後軍變前軍，撤退！」北狄首領終於意識到中計，但為時已晚。
趙清晗親自率領的精銳從後方殺出，與前方埋伏的軍隊形成夾擊之勢。
戰鬥持續了兩個時辰，北狄大敗，丟下數千具屍體和大量糧草輜重。
戰後清點，己方傷亡不到三百人，而北狄至少損失了一萬騎兵。
“先生大才！」王虎激動地拍著蕭硯的肩膀，”此戰之後，先生當居首功！“
趙清晗看著蕭硯，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欣賞：”你叫什麼名字？“
”蕭硯。」他再次回答。
“蕭硯。」趙清晗輕聲重複，”本郡主記住你了。“
當天晚上，趙清晗單獨召見了蕭硯。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帳篷裡只有他們兩人，燭光下，趙清晗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這次多虧了你。」她親自給蕭硯倒了杯茶。
蕭硯受寵若驚：”郡主過獎了。」
“不，我說的是實話。」趙清晗直視他的眼睛，”你的計劃很完美，對北狄心理的判斷也很準確。更重要的是，你在短短時間內就能整合各種資訊，這種能力...很不簡單。“
蕭硯心中一緊。這位郡主太敏銳了。
”在下只是...」
“不用解釋。」趙清晗打斷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看重結果。“
她頓了頓：”這次之後，我會向朝廷為你請功。罪臣之後...也不是不能翻身。“
蕭硯猛地抬頭。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郡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很聰明，也很有用。」趙清晗微微一笑，”而我喜歡聰明人。“
這一笑，讓蕭硯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
”好好休息吧，明天回京。」趙清晗起身，“你的命運，或許要改變了。”
走出帳篷，夜風微涼。蕭硯抬頭望著滿天星斗，第一次覺得，這個陌生的世界，或許也沒有那麼糟糕。
而那個白衣如雪的身影，已經深深印在了他的心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