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措_第3章 嫂嫂說三個月後要議親

沈措發布時間:2026-05-04作者:鳩森古代宮斗宅斗大女主現實情感

「嫂嫂說三個月後要議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德才算得了什麼。」

說到議親。

上一世,我把祁崇的妹妹祁妤當做自家姊妹,細細為她的婚事籌謀。

窮舉子得勢猖狂,熬出名堂吃許多苦,不能要。

富家子驕奢淫逸,高嫁吞針受許多氣,不能要。

唯獨為她挑中了一門最稱心的婚事。

張家是我爹爹故交,族風頗正,雖不算富貴,卻能保一世衣食無憂,最難得是張家子孫又爭氣肯讀書,不像旁的世家子弟只知鬥雞走狗,遊手好閒。

議親時,小姑祁妤咬著下唇,試探著問:

「嫂嫂,我總怕人家輕視了我。」

上輩子我想了想,同為女子,能體恤她的擔憂。

我從自己嫁妝中挑出許多給她添妝,又問張家能否加一船的聘禮。

卻不知那張聘禮單子,被祁妤勾上一筆,變成了七船聘禮。

張家礙於故交沒有與我翻臉,君子一諾也不願遷怒祁妤,全家東借西湊,掏空了底子才堪堪補上七船聘禮。

我拿到聘禮單子時,還以為張家族中重視,刻意多添了七船,也並未多想,只是高興小姑嫁了個好人家。

祁妤一聲不吭地拿了我添補的嫁妝和七船聘禮,風風光光嫁過去做了富貴主母,享盡了好處。

後來張家和我一問,祁妤只是委委屈屈地哭:

「嫂嫂彪悍,治家又說一不二。

「她經手的禮單,我一個外嫁的姑娘如何敢問!」

只有我被人唾罵見利忘義,連累張家也疏遠了沈家。

祁妤嫁去張家,成日里打牌吃酒,調唆生事,攪得張家上下不寧,世交竟成了仇家。

這一世,我想知道,沒有我用沈家的人情幫她相看牽線。

祁家初來京城,以祁母的人脈性子,能為祁妤議個什麼好親事。

燈下,祁母看著自家女兒姣好的容貌,越看越滿意:

「罷了,今天讓那個妾室伺候我兒,早日生個一男半女。

「你今晚就寫信問一問你爹,京中可有家世人品都不錯的兒郎,畢竟長嫂如母,你也要為妤兒的婚事盡心,知道嗎?」

我點點頭,行了禮便退了出去。

外頭天色沉了下來,下了細雪。

祁母身旁的僕婦們怠懶,躲起來吃酒打牌去了。

我正想著這麼大的雪會不會染了風寒,卻有一把素色的傘遞到我面前:

「嫂嫂,我同您一起回去。」

4

是祁頌。

她是祁崇的鄉下表妹,來京投奔祁家。

與祁妤不同,平日裡祁頌總是不言不語。

也是這個安安靜靜、從來不起眼的姑娘。

卻在我病得只剩一口氣,被祁家休棄時勇敢擋在我面前,大聲斥責祁家忘恩負義。

可惜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說的話也沒有分量。

我病重時,只有她哭腫了眼睛為我送湯藥,唸叨我對她的好。

我自認為對她不算好,只能說沒有刻薄她。

冬日的手爐和衣裳,夏天的飲子和藥丸。

祁妤有的,祁頌也一樣添上一份。

祁妤看不上這些份例內的東西,祁頌總是收了又親自跑來謝恩。

這樣知恩圖報的好姑娘,卻在我病重後被祁母送給一個老侯爺做妾,受盡折磨。

她看見了房裡亮著的燈,和我若有所思的神情。

以為我是為了祁崇納妾,心中傷感。

祁頌鼓起勇氣,輕聲問:

「嫂嫂,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嗎?」

外頭風雪呼號,燈花結了又爆。

我吹了燈,給祁頌掖好被角,她忽然小聲地問:

「嫂嫂,你是沈家女,當初求娶你的人應當很多。

「你為什麼要嫁給我哥哥,又為什麼要裝得那麼兇呢......」

她的眼睛亮亮的,彷彿看穿了我的偽裝和謀算。

這話問得我手上一頓。

祁頌說得對。

沈家女多美人。

因此族中姊妹們並不愁嫁。

唯獨我,沒有同族姊妹們出眾的樣貌,到了年紀也無人上門提親。

就連上門求阿爹辦事的客人,見了我也只能勉強地誇一句秀氣。

轉機出現在我十三歲那年,太后攝政時。

阿爹的師門逼迫阿爹寫檄文討伐太后。

可是先前寫檄文的愣頭青,??頭的??頭,流放的流放。

阿爹愁得一夜未眠時。

我捧上墨痕未乾的一紙檄文。

「阿措,太后攝政,你為何偏偏揪著狐媚惑主來罵?」

我不知如何跟阿爹解釋,因為我並不漂亮。

太后也並不貌美,卻聰慧過人,才得了寵幸。

我不記得阿爹的門客有多少人誇我聰慧,卻記得有兩位誇過我漂亮。

果然太后見了那檄文,並不惱怒,只大笑著遞給左右侍從,甚至賞了阿爹一籃子新鮮櫻桃。

但是同樣討伐太后的人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抄家斬刀,連坐流放。

阿爹逢人便誇,若我是男兒,定然有另一番說法。

也是從那時起,登門拜訪的媒人多了起來。

阿爹看著拜帖,也為我發愁:

「真不知他們是要娶個舉案齊眉的妻,還是娶個助他平步青雲的門客。」

我跟阿爹說,我另有主意。

那一年毗盧寺的桃花開得很好。

阿爹藉著踏青賞花的名頭,為我相看。

富家子弟們念著沈家的門第,念著我那一紙救父的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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