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商：長安暗棋_第8章 長安風雲
第8章 長安風雲
長安，永和坊。
唐雲歸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灰塵簌簌落下，在月光下像一層薄雪。
“這裡是我十年前藏起來的最後一個據點。”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十年沉澱的重量，“連鎮國公都不知道。”
柳如煙環顧四周，手指撫過積滿灰塵的桌椅：“你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
“不是預料。”唐雲歸搖頭，點燃一支蠟燭，火光在他眼中跳動，“是準備。十年，每一天都在準備。”
沈青竹跟在後面，懷裡緊緊抱著個檀木盒子，指節發白：“我弟弟...真的還活著嗎？”
“活著。”李重茂從陰影中走出，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我的人剛傳回訊息，他被關在鎮國公府地牢。”
“地牢？”柳如煙皺眉，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敲打，“鎮國公府什麼時候有地牢？”
“一直都有。”唐雲歸點燃第二支蠟燭，“只是沒人知道入口在哪。”
燭光下，密室的牆上掛滿了地圖和情報，有些已經泛黃，有些還新鮮。
“這些是...”沈青竹走近檢視，指尖微微發抖，“鎮國公這些年的所有行動記錄？”
“不止。”唐雲歸指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標記，“你們看，這是他秘密調兵的證據。”
李重茂臉色凝重，手指劃過那些紅點：“他要造反？”
“不。”唐雲歸搖頭，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要清君側。”
“什麼意思？”柳如煙問，聲音壓得很低。
“意思是。”沈青竹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古老的悲傷，“他要廢掉現在的皇帝，立一個傀儡。”
唐雲歸驚訝地看著她：“你知道？”
沈青竹苦笑，笑容裡滿是苦澀：“沈家世代守護皇室，怎麼會不知道？”
她開啟檀木盒子，取出一卷泛黃的聖旨，紙張在燭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這是真正的遺詔。”
李重茂搶過一看，臉色瞬間慘白，手指微微發抖：“這...這不可能！”
“是真的。”沈青竹輕聲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先皇傳位給的是三皇子，不是現在的皇帝。”
“三皇子...”柳如煙喃喃道，“十年前失蹤的那個？”
“不是失蹤。”唐雲歸眼中寒光一閃，像是十年前的血光重現，“是被鎮國公害死的。”
沈青竹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我弟弟...他知道遺詔在哪。”
“在哪？”唐雲歸問，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在...”沈青竹猶豫了一下，燭光在她臉上跳動，“在聽雨樓。”
“聽雨樓？”柳如煙震驚，劍鞘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那不是鎮國公的...”
“不。”唐雲歸突然明白了，眼睛在燭光下亮得嚇人，“聽雨樓不是鎮國公的，是皇上的。”
“什麼意思？”李重茂的聲音有些發緊。
“意思是。”唐雲歸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皇上早就知道遺詔的事，一直在等鎮國公動手。”
李重茂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在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是個更大的局？”
“對。”唐雲歸點頭，“我們都是棋子，但棋子也可以反將一軍。”
柳如煙看著他，燭光在她眼中跳動：“你有什麼計劃？”
唐雲歸走到牆邊，拉開一道暗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跟我來。”
暗門後是條密道，黑暗像墨汁一樣濃稠。
“這條密道是我父親當年修的。”唐雲歸邊走邊說，聲音在黑暗中迴盪，“為了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什麼？”沈青竹問，聲音裡帶著某種預感。
“有朝一日，能親手把真相還給天下。”
密道很長，走了約莫兩刻鐘，黑暗中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到了。”唐雲歸停下，推開一扇小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們出現在皇宮御花園的假山後面，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
“現在去哪？”
“聽雨樓。”唐雲歸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葉，“但不是鎮國公府的那個，是皇宮裡的那個。”
“皇宮裡也有聽雨樓？”柳如煙問，聲音裡帶著驚訝。
“有。”唐雲歸點頭，“而且，那裡才是真正的聽雨樓。”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御花園，月光在他們腳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小樓前，樓門緊閉，像是已經等待了很久。
“就是這裡。”唐雲歸推門而入，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樓內空無一人，但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先皇，手裡拿著一卷聖旨。
“這是...”沈青竹走近，突然驚呼，聲音在空蕩的樓裡顯得格外清晰，“畫後面有暗格！”
唐雲歸開啟暗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裡面赫然是另一卷聖旨。
“兩份遺詔？”李重茂震驚，聲音在黑暗中迴盪。
“不。”唐雲歸仔細檢視，燭光在他手中跳動，“這是一份新的遺詔，皇上親自寫的。”
“寫了什麼？”柳如煙問，聲音壓得很低。
唐雲歸展開聖旨，臉色變得極其複雜，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寫了...立鎮國公為攝政王，輔佐新君。”
“新君是誰？”沈青竹問，聲音裡帶著某種預感。
唐雲歸看向李重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是你。”
李重茂踉蹌後退，後背撞在牆上：“不可能...父王他...”
“你父王從一開始就知道。”唐雲歸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十年沉澱的悲傷，“他知道鎮國公要造反，所以提前佈局。唐家、柳家、沈家，都是這個局的一部分。”
“什麼意思？”柳如煙問，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劍柄。
“意思是。”唐雲歸眼中含淚，燭光在他眼中跳動，“我們的仇恨，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
柳如煙握緊他的手，手指冰涼：“那現在怎麼辦？”
唐雲歸深吸一口氣，聲音在空蕩的樓裡顯得格外清晰：“完成這個局。”
“怎麼完成？”
“讓鎮國公自己跳出來。”唐雲歸冷笑，聲音裡帶著十年沉澱的狠厲，“然後，一網打盡。”
沈青竹看著他，燭光在她眼中跳動：“我弟弟...”
“我們會救他。”唐雲歸承諾，聲音堅定得像是一塊石頭，“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讓天下人知道真相。”
李重茂突然開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如果...如果我真的是新君呢？”
唐雲歸看著他，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那就做個好皇帝。”
“你不恨我？”
“恨。”唐雲歸坦然，聲音裡帶著十年沉澱的痛苦，“但恨不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真相可以。”
柳如煙輕聲說，聲音像是一片落葉：“天快亮了。”
唐雲歸看向窗外，月光漸漸淡去，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是啊，天快亮了。但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看著眾人，燭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沈青竹問，聲音裡帶著某種決絕。
“準備面對真相。”唐雲歸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無論它有多殘酷。”
眾人沉默，只有燭光在跳動。
遠處傳來雞鳴，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一個黎明。
唐雲歸最後看了一眼那幅畫，畫上的先皇似乎在看著他們，眼神深邃而悲傷。
“走吧。”他輕聲說，“該結束了。”
他們走出聽雨樓，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但每個人的心裡都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