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商：長安暗棋_第3章 鹽稅風雲
第3章 鹽稅風雲
洛陽行轅裡，李重茂正在看一封密信。
信是父親鎮國公親筆所書，只有八個字：“江南鹽稅，可收可放。”
他放下信，走到窗前。窗外是洛陽的夜色，遠處伊水如帶，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世子。”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沈先生求見。”
“請。”
沈青竹走進來，一身青衫，面容清秀，不像商人，倒像個讀書人。但李重茂知道，就是這個看起來文弱的書生，掌控著江南七成的鹽引。
“世子深夜相召，不知有何吩咐？”沈青竹拱手，態度恭敬。
李重茂沒有回頭：“聽說沈家最近手頭緊？”
沈青竹苦笑：“世子明鑑。去年水患，鹽場減產三成，今年又趕上朝廷加稅...”
“加稅？”李重茂轉身，眼神銳利，“本世子怎麼聽說，是有人偷逃稅款？”
沈青竹額頭見汗：“小人不敢。沈家世代忠良...”
“忠良？”李重茂冷笑，“沈萬三當年可是富可敵國，怎麼到你這一代，就連區區鹽稅都交不起了？”
沈青竹撲通跪下：“世子明察！實在是這幾年天災不斷，鹽商們...”
“鹽商們怎麼了？”李重茂踱到他面前，“是鹽商們交不起稅，還是你們這些大鹽商，故意壓價收購，讓小鹽商破產，好獨吞市場？”
沈青竹臉色煞白。
李重茂蹲下身，聲音很輕：“本世子給你指條明路。三日後到揚州，你知道該怎麼做。”
沈青竹渾身發抖：“小人...小人明白。”
“很好。”李重茂拍拍他肩膀，“去吧，別讓人看見。”
沈青竹退下後，李重茂叫來心腹：“盯緊他，特別是他和什麼人接觸。”
“是。”
與此同時，白馬寺後山，一群鹽商正在密會。
“諸位。”老白——也就是雲歸樓的暗線——清清嗓子，“李重茂三日後到揚州，諸位有什麼打算？”
“還能有什麼打算？”一個胖鹽商嘆氣，“交唄，反正這些年也習慣了。”
“交？”另一個瘦高個冷笑，“王胖子你倒是交得起，我們這些小本經營的怎麼辦？”
“就是。”有人附和，“去年水患，今年蟲災，鹽場減產一半，再交稅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老白觀察著眾人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諸位。”他壓低聲音，“我倒是聽說，李重茂這次來，不只是為了收稅。”
“什麼意思？”
“聽說朝廷懷疑有人私通外敵，用鹽稅資助叛軍。”老白神秘兮兮，“李重茂帶了尚方寶劍，可以先斬後奏。”
鹽商們臉色都變了。
“這...這不是冤枉好人嗎？”
“冤枉？”老白嗤笑，“諸位想想，這些年誰家的鹽船沒“失蹤”過幾艘？誰家的賬冊能經得起查？”
現場安靜下來。鹽商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那...那怎麼辦？”
老白等的就是這句話。
“辦法倒是有一個。”他慢條斯理，“就看諸位有沒有膽子了。”
“什麼辦法？”
“聯合起來。”老白眼中精光一閃，“我們手裡有鹽，有船，有人。李重茂再厲害，也只有五百人。”
“你是說...造反？”有人聲音發抖。
“當然不是。”老白失笑，“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請”李重茂聽聽我們的難處。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
鹽商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時，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好主意。”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白衣書生從樹後轉出來，面容俊秀，嘴角帶笑。
“這位是...”老白裝作不認識。
“在下唐雲歸。”書生拱手，“長安來的。”
鹽商們臉色都變了。唐雲歸的名字，在江南鹽商圈裡可是響噹噹的——當然，是作為反面教材。
“唐公子有何高見？”老白問。
唐雲歸搖著摺扇：“高見不敢當。只是聽說諸位有難處，特來相助。”
“相助？”王胖子冷笑，“唐公子會這麼好心？”
“當然不會白幫。”唐雲歸笑得很真誠，“我有個生意想和諸位談談。”
他走到空地中央，展開一幅地圖：“諸位請看，這是江南鹽運圖。李重茂要查稅，無非是從這幾個關口入手。但如果...這些關口突然“生病”了呢？”
“什麼意思？”
“比如，負責查稅的官員突然得了急症，需要換人。而新換的人...恰好是我們的人。”
鹽商們眼睛亮了。
“你有門路？”
“門路談不上。”唐雲歸謙虛道，“只是認識幾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老白適時插話：“唐公子的雲歸樓，在京城可是手眼通天。”
鹽商們開始交頭接耳。
唐雲歸觀察著眾人的反應，知道魚兒開始咬鉤了。
“當然。”他話鋒一轉，“這需要諸位拿出點誠意。”
“什麼誠意？”
“三成乾股。”唐雲歸豎起三根手指，“從今往後，諸位鹽稅的三成，歸雲歸樓。”
“三成？”有人驚呼，“這還不如直接交稅！”
“錯。”唐雲歸搖頭，“交稅是交給朝廷，交給我們...是買平安。諸位想想，這些年你們交了多少“平安錢”？三成，已經很便宜了。”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我同意。”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青衫女子從另一條小徑走來，面容絕美，氣質出塵。
“沈青竹？”有人驚呼。
沈青竹——江南第一鹽商，居然也在這裡？
沈青竹走到唐雲歸面前，福了一福：“唐公子，好久不見。”
唐雲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沈姑娘別來無恙？”
“託福。”沈青竹微笑，“剛才唐公子的提議，沈家第一個支援。”
鹽商們炸開了鍋。沈家都同意了，其他人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唐雲歸心中卻泛起疑雲。沈青竹不是應該在洛陽陪李重茂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拱手：“沈姑娘深明大義，唐某佩服。”
沈青竹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長：“唐公子，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僻靜處。
“沈姑娘好手段。”唐雲歸壓低聲音，“李重茂知道你在這裡嗎？”
沈青竹輕笑：“唐公子不也在演雙簧？老白是你的人吧？”
唐雲歸瞳孔微縮。
“別緊張。”沈青竹從袖中摸出個玉佩，“有人託我帶句話給雲歸樓主——十年前江南舊案，該有個了斷了。”
唐雲歸看著那玉佩，臉色驟變。那是唐家的傳家玉，當年姐姐死時握在手裡的！
“你是誰？”
“我是來幫你的。”沈青竹收起玉佩，“但前提是，你得先幫我。”
“幫你什麼？”
“救一個人。”沈青竹輕聲說，“一個被李重茂抓住的人。”
唐雲歸眯起眼睛：“誰？”
“我弟弟。”
遠處傳來鐘聲，密會時間到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回到人群中。
鹽商們已經達成一致，三成乾股換平安，這買賣不虧。
唐雲歸看著沈青竹的背影，心中疑雲更重。她到底是誰？為什麼有唐家的玉佩？她弟弟又是怎麼回事？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這次江南之行，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
李重茂、沈青竹、聽雨樓，還有那個神秘的玉佩...
唐雲歸嘴角勾起冷笑。很好，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