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商:長安暗棋_第2章 暗網初現
第2章 暗網初現
天剛矇矇亮,長安城的早市還沒開,雲歸樓的後門已經熱鬧起來。
賣豆腐的老王把擔子往門口一放,熟門熟路地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白淨的手遞出個籃子,裡面放著熱騰騰的包子。
“老規矩,肉餡的。”老王壓低聲音,“東市張家糧鋪昨兒半夜進了批陳糧,說是江南來的。”
門裡的人點點頭,籃子換了個方向遞出來,這次多了串銅錢。
老王走後,來的是賣胭脂的趙寡婦。然後是賣字畫的書生,賣糖人的老頭,甚至還有要飯的乞丐。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在把東西遞進去的時候,都會多說幾句話。
唐雲歸站在二樓視窗,看著下面的人來人往。這些最普通的小販,構成了雲歸樓最底層也最可靠的情報網。
“主上。”影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江南的飛鴿傳書到了。”
唐雲歸接過竹筒,倒出裡面的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是江南鹽商最近的動向。
“王德發開始借錢了?”他挑眉。
“是。”影一躬身,“按您的吩咐,我們的人扮成山西錢商,已經借給他三十萬兩。”
唐雲歸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江南一帶點了點:“李重茂到哪了?”
“剛出洛陽,按這個速度,五日後到揚州。”
“揚州...”唐雲歸輕聲重複,“通知瘦猴,讓他準備“迎客”。”
影一領命而去。唐雲歸繼續看紙條,當看到最後一行時,眉頭皺了起來。
“柳如煙昨夜未歸?”
紙條上只有簡單的“柳首領寅時歸,帶傷”幾個字,但唐雲歸的心卻沉了下去。
如煙受傷了?在鎮國公府?
他快步走向密室,銅鏡無聲滑開。地下室裡,柳如煙正在處理手臂上的傷口,血跡已經浸透了半邊袖子。
“怎麼回事?”唐雲歸的聲音比他想象的還要冷。
柳如煙抬頭,臉色蒼白但眼神平靜:“小傷,不礙事。”
“我問你怎麼回事。”唐雲歸蹲下身,看清傷口時瞳孔一縮,“這是柳葉鏢?鎮國公府有高手?”
“不是鎮國公府。”柳如煙自己上藥,動作熟練得嚇人,“是聽雨樓的人。”
唐雲歸猛地站起來。聽雨樓,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組織,據說只要出得起價,皇帝的人頭都能取。
“他們為什麼盯上你?”
柳如煙包紮好傷口,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因為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個“密”字。
“在鎮國公書房暗格裡找到的。”她把銅牌遞給唐雲歸,“背面有編號,是三年前失蹤的密探身份牌。”
唐雲歸翻來覆去地看銅牌,臉色越來越凝重。三年前,正是唐家被滅門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
“鎮國公和聽雨樓有勾結。”柳如煙的聲音很輕,“而且,他們可能知道雲歸樓真正的主人是誰。”
唐雲歸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畫像。畫上的少年眉目清秀,正是十五歲的唐雲歸,身邊站著個溫婉的女子。
那是他姐姐,唐雲錦。十年前的那場屠殺中,為了保護他,被聽雨樓的殺手一劍封喉。
“看來。”唐雲歸輕聲說,“這次要釣的魚,比想象的大得多。”
柳如煙看著他背影,眼神複雜:“主上,聽雨樓不是普通的殺手組織。他們...”
“我知道。”唐雲歸打斷她,“十年前我就知道了。”他轉身,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所以這次,我要連根拔起。”
他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取出一本賬冊。翻開,裡面記錄的赫然是聽雨樓近三年的所有買賣。
“影三。”他輕聲喚道。
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主上。”
“讓影子們動起來,我要知道聽雨樓在長安的所有據點。”
“是。”
黑影消失後,唐雲歸轉向柳如煙:“你好好休息,今晚的事...”
“主上。”柳如煙突然開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唐雲歸挑眉:“什麼意思?”
“沒什麼。”柳如煙笑了笑,“只是最近總做噩夢。”
唐雲歸沒再追問。如煙有時候就是這樣,說話只說一半。但這一次,他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對了。”柳如煙似乎想起什麼,“我在鎮國公府還聽到個訊息。李重茂這次南下,帶了個特殊的人。”
“誰?”
“江南第一鹽商,沈萬三的後人沈青竹。”
唐雲歸眼睛一亮。沈青竹,這可是條大魚。沈家掌控著江南七成的鹽引,如果能拉攏過來...
“有意思。”他輕聲說,“看來這位世子爺也不傻,知道要先穩住地頭蛇。”
“需要我做什麼?”
唐雲歸搖頭:“你先把傷養好。沈青竹那邊,我自有安排。”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色。今天是個大日子,江南鹽商們要在城外白馬寺密會,討論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查稅。
而主持這次密會的,正是雲歸樓安插在鹽商中的暗線。
“影一。”他喚道。
“屬下在。”
“讓老白準備一下,今天該他出場了。”
老白是雲歸樓最老的一批暗線,在江南鹽商圈裡混了二十年,表面上是個落魄師爺,實際上是唐雲歸的耳目。
“告訴他。”唐雲歸嘴角勾起冷笑,“該讓鹽商們知道,誰才是江南真正的主人。”
半個時辰後,唐雲歸換上一身普通書生的打扮,從雲歸樓後門離開。他要親自去看看,這場由他一手導演的戲,會怎麼開場。
街上已經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攤販此起彼伏地吆喝著。唐雲歸買了碗豆漿,蹲在街邊慢慢喝。
“聽說了嗎?”旁邊兩個挑夫在聊天,“江南來的鹽商要在白馬寺燒香,說是求佛祖保佑今年鹽稅別漲。”
“保佑?”另一個挑夫嗤笑,“我看是求佛祖保佑他們別被抄家吧。”
唐雲歸喝完最後一口豆漿,起身往白馬寺方向走去。他知道,等李重茂到江南時,迎接他的將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
而這個局的每一顆棋子,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位置。
就像柳如煙。唐雲歸想起她手臂上的傷口,還有她最後那句話。她到底在鎮國公府看到了什麼?
還有聽雨樓。十年前的那筆血債,也該算算了。
白馬寺的鐘聲遠遠傳來,唐雲歸加快了腳步。今天,他要親眼看著,自己布了十年的網,開始收緊。
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