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追兇：仵作謎蹤_第3章 井中賬本
第3章 井中賬本
城西枯井在風雪中像一張吞噬的黑口。褚寒驗貼著牆根潛行，月光照出他手中銀針的寒光。井邊果然有兩個黑衣人把守，腰間配刀在月光下泛著冷意。
“程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左邊的黑衣人搓著手，“這大冷天的，守著個破井作甚？”
“聽說井裡有十年前的東西。”右邊的壓低聲音，“要是被大理寺的人發現，程大人就完了。”
褚寒驗屏住呼吸，師父的驗屍筆記在懷中發燙。他繞到井後，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幹中空，正好容一人透過。這是師父生前告訴他的秘密通道。
樹洞裡的積雪很深，褚寒驗的衣袍被雪水浸溼。他摸到樹洞深處的鐵環，輕輕一拉，地面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這是師父當年為防萬一準備的暗道。
暗道直通井底。褚寒驗點燃火摺子，井壁上果然有師父留下的標記——一個小小的“驗”字。他順著標記往下爬，井水已經結冰，冰面上有個被鑿開的洞。
井底有個暗格，用師父的銀針才能開啟。褚寒驗插入銀針，暗格無聲滑開，裡面是一個油紙包。他剛要伸手，突然聽到頭頂傳來腳步聲。
“褚仵作深夜來此，所為何事？”程遠的聲音從井口傳來，帶著一貫的溫和。
褚寒驗的手指停在油紙包上方。程遠怎麼會在這裡？他迅速把油紙包藏入懷中，熄滅火焰，貼著井壁一動不動。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下面。”程遠的靴子踩在井沿上，“十年前，你師父也最喜歡躲在這裡。”
褚寒驗的心跳如鼓。程遠知道師父的秘密？他深吸一口氣，從暗道返回樹洞，卻發現出口已經被黑衣人堵住。
“程大人有請。”黑衣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刀卻架在了他脖子上。
大理寺卿的書房燈火通明。程遠坐在案前，面前擺著熱茶，彷彿早知道褚寒驗會來。
“坐。”程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十年了，你終於找到這裡。”
褚寒驗站著不動，手悄悄摸向腰間的銀針。
“別緊張。”程遠笑了笑，“我知道你是誰，褚明遠的關門弟子，褚寒驗。”
“您早就知道？”褚寒驗的聲音發緊。
“從你第一天來大理寺，我就知道。”程遠抿了口茶，“你師父的驗屍手法，你學得十成十。”
褚寒驗的指甲掐進掌心：“那您為何還留我在身邊？”
“因為愧疚。”程遠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褚寒驗從未見過的情緒，“十年前，我欠你師父一條命。”
“愧疚？”褚寒驗冷笑，“滅人滿門也叫愧疚？”
程遠嘆了口氣：“你以為你師父是清白的？”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疊泛黃的紙：“這是你師父貪汙軍餉的證據，每一筆都有他的印章。”
褚寒驗接過紙張，上面的印章確實是師父的，但筆跡卻有些奇怪。
“印章是真的，筆跡是假的。”程遠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有人模仿你師父的筆跡，陷害他。”
“誰？”褚寒驗的聲音發抖。
“你師父自己。”程遠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他為了掩護真正的貪汙者，自願頂罪。”
褚寒驗如遭雷擊：“真正的貪汙者是誰？”
程遠沒有直接回答：“你師父在井裡藏的東西，不是賬本，是名單。貪汙軍餉的，是朝中一個大人物，你師父用生命保護的人。”
“不可能！”褚寒驗脫口而出，“師父不是那種人！”
“你師父確實不是。”程遠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盒子，“但這是他最後留給我的。”
盒子裡是一封信，師父的筆跡：“程兄，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貪汙者是三皇子，我用生命保護他，是因為他曾救過雲兒一命。名單藏在枯井井壁第三塊磚後，請替我照顧寒驗。”
褚寒驗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三皇子？那個傳說中仁慈的三皇子？
“你師父用死保護了不該保護的人。”程遠的聲音帶著恨意，“三皇子貪汙軍餉，導致邊關將士凍死無數。你師父知道真相後，想用死來贖罪。”
“那滅門案......”
“是三皇子滅口。”程遠的眼中閃過殺意，“你師父本想揭發，但三皇子先下手為強。我趕到時，已經晚了。”
褚寒驗的腦子一片混亂。師父用生命保護貪汙者？程遠是好人？這和他知道的一切都不一樣。
“那護城河的女屍是誰？”褚寒驗突然想到關鍵問題。
“是三皇子派來銷燬證據的人。”程遠的聲音低沉，“她找到了你師父藏的名單，但被我的人發現了。我本想留活口，但她服毒自盡了。”
“那玉佩和胎記？”
“都是偽造的。”程遠嘆了口氣，“三皇子知道你師父最在意的就是雲兒，所以故意安排一個和雲兒相似的人。”
褚寒驗想起女屍身上的驗屍痕跡：“那些驗屍手法......”
“是我安排的。”程遠坦然承認，“我想引你查出真相，但又不能打草驚蛇。”
“那枯井裡的賬本？”
“是假的。”程遠從抽屜裡取出真正的賬本，“這才是三皇子貪汙的證據，你師父用生命保護的真相。”
褚寒驗接過賬本，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三皇子貪汙的軍餉，足夠邊關將士用十年。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褚寒驗的聲音發冷。
“因為三皇子已經開始懷疑你了。”程遠的聲音帶著警告，“護城河女屍是個警告，下一步，他會對你下手。”
褚寒驗握緊賬本：“我該怎麼做？”
“繼續驗屍，查出女屍的真正身份。”程遠的眼中閃過精光，“只有找到三皇子派來的人，才能拿到他貪汙的完整證據。”
“那師父的仇......”
“等你拿到證據，我們一起報。”程遠的聲音堅定，“你師父用生命保護的真相，不能白費。”
褚寒驗走出大理寺時，雪已經停了。他摸了摸懷中的油紙包，裡面是師父真正的驗屍筆記——記錄著三皇子所有罪行的證據。
但程遠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師父不是那種會保護貪汙者的人。程遠的話裡，有太多漏洞。
褚寒驗回到仵作房，重新檢查護城河女屍。這一次，他發現了之前忽略的細節——女屍的耳後有細小的針孔，那是師父特有的驗屍手法，用來檢查是否中毒。
程遠在撒謊。
女屍不是三皇子的人，而是師父安排的。師父用死保護了程遠，因為程遠才是真正的貪汙者。
褚寒驗點燃蠟燭，把師父的驗屍筆記重新讀了一遍。這一次，他發現了筆記中隱藏的密碼——每隔三行的第一個字連起來，是“程遠貪汙，雲兒被害”。
真相開始浮出水面。
但程遠為什麼現在告訴他這些？為什麼讓他繼續驗屍？
褚寒驗看著窗外的雪，突然明白了——程遠在試探他。如果他對三皇子的“真相”表現出興趣，程遠就會知道他已經懷疑程遠了。
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