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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語追兇:仵作謎蹤

作者:夜影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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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冬至女屍

第1章 冬至女屍

護城河的水比往年更黑。褚寒驗蹲在青石板上,手指探入冰水中時,那具女屍正隨著暗流輕輕擺動,像一尾死去的銀魚。

“撈上來。”他的聲音比冬至的風還冷。

兩個差役用撓鉤勾住女屍的腰帶,死者的臉浮出水面時,褚寒驗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張被水泡得發白的臉,左眉骨有道舊疤,唇色呈現出詭異的青紫。但更讓他手指發顫的是——死者右手緊握,指縫間露出的玉佩一角,分明刻著“褚”字。

停屍房的炭火噼啪作響。褚寒驗用鑷子夾出女屍肺部的泥沙,突然,他的鑷子碰到了硬物。一塊帶血的玉佩,通體碧綠,正面刻著“褚”字,背面是師父特有的雲紋。

“這不可能......”褚寒驗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十年前師父全家滅門,這塊傳家玉佩隨著師父的小女兒褚雲一起失蹤。當時仵作房給出的結論是——褚雲被擄走殺害,屍體至今未尋。

他用剪刀剪開女屍的衣袖,左腕內側的胎記赫然入目——那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和師父給他看過的女兒胎記一模一樣。

“褚仵作,可看出死因?”捕頭沈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褚寒驗深吸一口氣,用白布蓋住女屍的臉:“死者年約十八,死因是窒息。但......”他頓了頓,“死亡時間不在昨夜,而在三日前。”

“三日前?”沈刀推門而入,“可護城河昨夜才結冰。”

“屍體被移動過。”褚寒驗指著女屍指甲縫裡的青苔,“這不是護城河的水苔,而是城西枯井特有的墨苔。”

沈刀湊近檢視:“你是說有人故意把屍體搬到護城河?”

“而且......”褚寒驗的聲音突然低下去,“死者左手腕有掙扎傷,指甲斷裂,說明死前曾與人搏鬥。但最奇怪的是——”他掀開女屍的衣領,鎖骨處有個細小的針孔,“這是驗屍才會用的銀針痕跡。”

沈刀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有人在我們發現屍體前,已經驗過屍?”

褚寒驗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女屍緊握的左手上,那裡除了玉佩,還有一張被血浸透的紙條。他用鑷子小心夾出,紙條上只寫了一個字——“驗”。

這個字寫得極重,墨跡幾乎穿透紙張。褚寒驗認得這個筆跡,這是師父褚明遠特有的寫法,橫平豎直,最後一筆總是微微上挑。

炭火突然爆了個火花。褚寒驗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師父最後一次教他驗屍時的情景:“寒驗,記住,死人不會說謊,但活人會。”當時師父的手正按在一具無名女屍的胸口,那具屍體左手腕上,也有一朵小小的梅花胎記。

“褚仵作?”沈刀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大理寺卿大人傳話,此案由你全權負責。”

褚寒驗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褚”字。現任大理寺卿,正是十年前師父滅門案的主審官,也是他的救命恩人——程遠。

“知道了。”褚寒驗把玉佩收入證物袋,“告訴程大人,三日內,我會給他答案。”

沈刀離開後,褚寒驗重新掀開白布。女屍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左眉骨的舊疤在冷水中泡得發白。他突然注意到,死者右耳後有一顆小小的黑痣——和師父給他看過的畫像中,褚雲的位置一模一樣。

“雲兒......”褚寒驗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是你嗎?”

他開始詳細檢查屍體的每一處細節。女屍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右手食指指甲明顯比其他手指短,像是經常寫字磨的。她的髮髻散亂,但髮間插著一根銀簪,簪頭刻著小小的“驗”字——這是師父獨創的標記。

褚寒驗用銀刀切開女屍的胃,裡面除了未消化的米粥,還有一片薄如蟬翼的紙片。紙片上寫著“城西枯井”四個字,墨跡已經暈開,但筆跡依然是師父的。

“城西枯井......”褚寒驗喃喃自語。那是師父生前最愛去的地方,說枯井深處有“死人的秘密”。

他繼續檢查,在女屍的鞋底發現了細碎的硃砂。這種硃砂只有仵作房才有,用於標記特殊屍體。更讓他震驚的是,女屍的腰帶內側用血寫著“程”字,字跡娟秀,顯然是死前匆忙所寫。

“程......”褚寒驗的手指停在那個血字上。程遠,現任大理寺卿,十年前師父滅門案的主審官,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炭火漸漸微弱,褚寒驗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他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他十五歲,躲在師父家的米缸裡,親眼看到程遠帶著官兵衝進師父家。第二天,師父全家三十六口被定為“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而程遠,那個曾經和師父稱兄道弟的程遠,親手把師父的頭顱掛在城門口示眾。

褚寒驗用白布重新蓋住女屍的臉,卻發現女屍的右手緊緊攥著什麼東西。他費了好大勁才掰開僵硬的手指——那是一枚小小的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驗”字。

“這是......”褚寒驗的心跳突然加快。這是師父仵作房的鑰匙,十年前隨著師父的死亡,這把鑰匙應該被官府收繳了才對。

他走到牆角,那裡放著他從師父家帶出來的木箱。十年來,他從未開啟過。現在,他顫抖著手,用這把鑰匙插入了鎖孔。

“咔噠”一聲,鎖開了。

箱子裡只有一本發黃的驗屍筆記,封面寫著“褚明遠驗屍錄”。褚寒驗翻開第一頁,上面記錄著十年前師父驗的最後一具屍體——一個無名女屍,左手腕有梅花胎記,死因是中毒,死亡時間是師父滅門前三天。

筆記的最後一頁,師父用血寫著:“若見此錄,吾女已亡。兇手程遠,滅門之仇,不共戴天。”

雪落在窗欞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褚寒驗把證物袋繫緊,玉佩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十年前師父全家三十六口滅門,唯一的“失蹤者”褚雲,如今卻以這種方式出現。

他吹滅蠟燭,停屍房陷入黑暗。只有證物袋裡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像一雙不肯閉上的眼睛。

褚寒驗把驗屍筆記藏入懷中,重新鎖上木箱。現在他明白了,女屍不是褚雲,而是師父安排的替身。真正的褚雲,可能還活著。

但為什麼死者會有褚雲的胎記?為什麼死者會知道師父的驗屍標記?為什麼死者會在死前寫下“程”字?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護城河邊的腳印。褚寒驗站在雪中,第一次覺得長安城的冬天,比停屍房還要冷。

“死人不會說謊,但活人會。”褚寒驗喃喃重複著師父的話,突然意識到,十年前師父說這句話時,驗的那具無名女屍,可能就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鑰匙。

他轉身走向仵作房的暗格,那裡藏著師父生前最後驗的一具屍體——一個和褚雲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