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追兇:仵作謎蹤_第2章 枯井遺骨
第2章 枯井遺骨
仵作房的暗格藏在灶臺下方。褚寒驗移開鐵鍋,掀開第三塊青磚時,手指觸到了冰冷的鐵盒。鐵盒上積了厚厚的灰,鎖孔裡卻意外地乾淨——顯然有人經常開啟。
鐵盒裡是一具小小的白骨,用白布仔細包裹。褚寒驗的呼吸停滯了——白骨的頭骨上,赫然釘著一根銀針。那是師父的驗屍銀針,針尾刻著“明遠”二字。
“師父......”褚寒驗的聲音哽在喉嚨裡。這具白骨的身形,分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他顫抖著展開白布,白骨左腕的梅花胎記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你終於來了。”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褚寒驗猛地轉身,仵作房門口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是守墓人老趙,師父生前的好友。
“趙伯?”褚寒驗握緊了鐵盒,“您怎麼......”
老趙提著燈籠走進來,燈光照出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十年前,你師父把這兩具屍體交給我。他說,總有一天,你會來取。”
“兩具?”褚寒驗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趙從懷裡掏出另一把鑰匙:“跟我來。”
城西的枯井在風雪中顯得格外陰森。老趙用鑰匙開啟井邊石蓋,井下傳來潮溼的黴味。褚寒驗跟著老趙沿著井壁的暗道下行,來到一個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放著一具石棺,棺蓋上刻著“褚雲之墓”四個字。
“開啟吧。”老趙的聲音在洞穴裡迴盪,“你師父說,真相就在裡面。”
褚寒驗推開石棺,裡面是一具儲存完好的女屍。女屍穿著十年前流行的襦裙,臉上覆著白紗。當他掀開白紗時,褚寒驗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張臉,和護城河發現的女屍一模一樣。
“這是......”褚寒驗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十年前,你師父救下的雲兒。”老趙嘆了口氣,“真正的褚雲,早在滅門前三天就死了。你師父用另一具屍體做了替身,把雲兒藏在這裡。”
褚寒驗注意到女屍的右手腕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傷口整齊得像是自己劃的。女屍的左手緊握著一塊玉佩——正是師父的傳家玉佩。
“雲兒是自殺?”褚寒驗的聲音發緊。
老趙搖頭:“不,是謀殺。兇手用毒,雲兒死前寫下血書。”他指著石棺內壁,那裡用血寫著“程遠殺我父”五個字。
褚寒驗的指尖撫過那些血字,墨跡已經發黑,但筆跡確實是褚雲的。他想起師父生前常說,褚雲從小習字,字跡娟秀中帶著倔強。
“程遠為什麼要殺師父?”褚寒驗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老趙從石棺底部取出一個油紙包:“你師父留下的。他說,等你找到這裡,就交給你。”
油紙包裡是師父的驗屍筆記,記錄著十年前的一樁秘密。原來師父在驗一具無名女屍時,發現了程遠貪汙軍餉的證據。那具女屍是程遠的情人,因為知道太多而被滅口。
“你師父本想告發,但程遠先下手為強。”老趙的聲音充滿恨意,“他誣陷你師父通敵,滅門三十六口,連十五歲的雲兒都不放過。”
褚寒驗翻開筆記最後一頁,師父用血寫著:“雲兒死前告訴我,程遠在她身上下了慢性毒,逼她說出我藏證據的地方。雲兒寧死不屈,用髮簪劃破手腕,寫下血書。”
“那護城河的女屍是誰?”褚寒驗突然意識到關鍵問題。
老趙的表情變得複雜:“是你師父安排的替身。十年前,你師父用一具無名女屍換了雲兒的屍體,把雲兒藏在這裡。但最近,有人發現了這個秘密。”
褚寒驗想起女屍身上的驗屍痕跡:“有人在模仿師父的驗屍手法?”
“不。”老趙搖頭,“是你師父的徒弟。程遠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師父的驗屍筆記,他懷疑證據還在。”
褚寒驗的呼吸變得急促:“程遠知道我還活著?”
“不僅知道。”老趙壓低聲音,“他還知道你是你師父的關門弟子。這些年他留你在身邊,就是想透過你找到證據。”
褚寒驗想起程遠這些年對他的“栽培”,突然明白了所有的不合理。為什麼一個滅門案的倖存者會被仇人的兒子收留?為什麼程遠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師父?
“護城河的女屍,是程遠的警告。”老趙指著石棺裡的女屍,“他發現了雲兒的屍體,但不知道真假。所以用一具假雲兒的屍體試探你。”
褚寒驗注意到石棺裡的女屍右手食指沾著硃砂,和護城河女屍一樣。但石棺女屍的硃砂是新鮮的,而護城河女屍的硃砂已經乾涸。
“有人在我們之後來過。”褚寒驗檢查石棺周圍,發現新鮮的腳印,“程遠的人已經找到了這裡。”
老趙的臉色變了:“快走!程遠不會放過知道真相的人。”
褚寒驗把師父的驗屍筆記藏入懷中,最後看了一眼石棺裡的褚雲。女屍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安詳,彷彿只是睡著了。
“雲兒,我會為你和師父討回公道。”褚寒驗輕聲承諾。
他們沿著暗道返回地面,風雪更大了。老趙把石蓋重新蓋好:“你師父說,如果有一天你找到這裡,就去城西的枯井。那裡有最後的證據。”
“枯井?”褚寒驗想起女屍胃裡的紙條,“城西枯井?”
老趙點頭:“你師父在枯井裡藏了程遠貪汙的賬本,還有云兒死前寫的血書。但那裡現在可能有程遠的人把守。”
褚寒驗握緊了懷中的驗屍筆記:“我會小心的。”
老趙遞給他一個包裹:“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包裹裡是一套驗屍工具,銀針、鑷子、剪刀,每一件都刻著“明遠”二字。
“你師父說,真正的仵作,不是驗屍,是驗人心。”老趙的聲音在風中飄散,“程遠的心,該驗一驗了。”
褚寒驗把驗屍工具收好,轉身走入風雪中。身後,老趙的身影漸漸模糊,枯井的石蓋重新被雪覆蓋,彷彿從未開啟過。
但褚寒驗知道,真相已經不遠了。程遠的面具,即將被揭開。
風雪中,他摸了摸懷中的驗屍筆記,那裡記錄著程遠所有的罪行。十年前師父用生命保護的證據,現在輪到他用仵作的銀針,一針一針地刺破謊言。
城西枯井的方向,隱隱有火光。程遠的人,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