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契約：生死靈魂錄

第1章 祖屋木雕

程青山推開祖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陳年的黴味撲面而來。

“咳咳...”他揮了揮手，灰塵在斜射的陽光中飛舞，像是被驚擾的幽靈。

爺爺去世已經三個月了，這祖屋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整理。程青山踩著厚厚的塵土，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腳印。陽光從破碎的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爺爺也真是的，留這麼一屋子破爛。”他嘟囔著，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目光掃過那些蒙著白布的傢俱，每一件都承載著記憶。那張太師椅，爺爺曾經坐在上面抽旱菸；那個樟木箱，裝著奶奶留下的繡品；角落裡，一個紅木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箱子不大，但做工精細，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程青山蹲下身，手指拂過那些凹凸的紋路，感受到木頭特有的溫潤。

“這箱子...從沒見爺爺開啟過。”他喃喃自語。

箱子上的鎖已經鏽蝕，他輕輕一掰就斷了。箱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檀香飄出，像是穿越了二十年的時光。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放著幾件工具：一套刻刀，每一把都磨得發亮；一把小錘子，手柄被磨得光滑；還有一塊用紅布包裹的東西，安靜地躺在最底層。

程青山的心跳突然加快。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紅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拆一份珍貴的禮物。

紅布層層揭開，露出裡面的物件——一個木雕。

那是一個人形木雕，約莫巴掌大小，刻的是個女子。女子身著長裙，髮髻高挽，面容精緻得不像手工所能完成。最讓程青山震驚的是，那女子的表情栩栩如生，眉目間帶著淡淡的憂傷，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這手藝...”程青山倒吸一口涼氣，手指輕輕撫過木雕的輪廓，“比爺爺的還要精湛百倍。”

他湊近細看，木雕的每一刀都恰到好處，衣褶的紋理自然流暢，連發絲都根根分明。女子的眼睛尤其傳神，黑白分明，像是隨時會眨動。最詭異的是，當他轉動木雕時，女子的表情似乎在變化——時而憂傷，時而期待。

“奇怪，爺爺什麼時候刻了這麼個東西？”程青山將木雕舉到陽光下，“看這木質，像是上好的紫檀，至少有幾十年了。”

陽光透過木雕，在桌面上投下一個纖細的影子。程青山突然感覺木雕的眼睛似乎閃了一下。

“眼花了吧...”他揉了揉眼睛，自嘲地笑了笑。

但當他再次看去時，木雕的眼睛裡竟然...有淚？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木雕的左眼滑落，順著臉頰，滴在程青山的手心。

冰涼。

程青山猛地站起來，木雕差點脫手。他死死盯著那個木雕，心跳如鼓。

“這不可能...木頭怎麼會...”

他伸手去擦那滴淚，卻在碰到木雕眼睛的瞬間，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觸感——不是木頭的堅硬，而是...肌膚的柔軟？

程青山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那種溫軟的觸感。

木雕的表情似乎變了，憂傷中多了一絲...期待？

“你...”程青山的聲音發顫，“你是誰？”

木雕沒有回答，但程青山分明看到，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悽美的微笑。

夜幕降臨，程青山把木雕帶回了自家的小院。一路上，他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但回頭卻只看見自己的影子。

他家是青山村最靠東的一戶，三間瓦房圍著個小院，院裡有棵老槐樹，是爺爺年輕時種的。程青山把木雕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點了一盞油燈，自己則坐在對面，目不轉睛地盯著。

油燈的火光在木雕臉上跳動，那些陰影讓女子的表情更加生動。程青山甚至覺得，她隨時會開口說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曳，像是無數隻手在舞動。程青山想起小時候爺爺講的那些鬼故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別自己嚇自己，”他對自己說，“就是塊木頭而已。”

但當他再次看向木雕時，女子的表情又變了——這次，她的眼中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

程青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木雕的臉頰。

“二十年了...”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響起，像是穿越了時空的風，“終於有人找到我了...”

程青山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誰？誰在說話？”

他環顧四周，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油燈的火苗被他的動作帶得左右搖晃，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帶著一絲哽咽：

“我就在你眼前。”

程青山的目光緩緩落在木雕上，木雕的眼睛正對著他，裡面似乎有光芒流轉，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是你在說話？”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喉嚨發乾。

“我叫柳如煙，”木雕女子的聲音如泣如訴，像是春夜裡最溫柔的風，“二十年前，我被困在了這裡...”

程青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

“你...你是人是鬼？”他艱難地問道，雙腿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算什麼，”柳如煙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哀傷，“我只知道，我在這裡等了很久很久，久到連我自己都忘了時間...”

程青山死死盯著木雕，發現木雕女子的眼中又滑下了一滴淚，這次，那滴淚在木雕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爺爺已經去世三個月了，如果這個木雕是他刻的，為什麼他從來沒提起過？”

“你爺爺...”柳如煙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他是個好人，是他...是他讓我在這裡等的...”

“什麼意思？”程青山上前一步，“爺爺知道你的存在？”

木雕女子的表情變得更加憂傷：“不止知道...是他把我封印在這裡的...”

程青山如遭雷擊，手中的粗瓷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