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契約:生死靈魂錄_第3章 二十年前的秘密
第3章 二十年前的秘密
子時將至,程青山把木雕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夜已經很深了,整個青山村都沉浸在睡夢中。只有程家的小院裡,一盞油燈還亮著,火光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像是無數隻手在舞動。
“如煙姑娘,”程青山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子時快到了,你還好嗎?”
木雕沒有回應,但程青山能感覺到它在微微發熱,像是裡面的靈魂在緊張地等待著什麼。
他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月亮。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清冷的光輝灑在地上,像是鋪了一層霜。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像是一個佝僂的老人。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油燈的火苗劇烈地搖晃了幾下,差點熄滅。
程青山握緊了拳頭,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來了。”他低聲說。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老道士,鬚髮皆白,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裡拄著一根桃木柺杖。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奇異的光芒,像是能看透一切。
“程家小子,”老道士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有力,“老程頭走了,我來接人了。”
程青山下意識地把木雕抱得更緊:“你是誰?”
“貧道玄清子,是你爺爺的老朋友了。”老道士嘆了口氣,“二十年前,我答應過你爺爺,今天這個時候來帶走柳如煙。”
“不行!”程青山脫口而出,“她不想走!”
玄清子搖搖頭,月光下他的影子顯得格外長:“孩子,這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人鬼殊途,她在這裡待得太久,會傷了你的陽氣。”
“我不在乎!”程青山固執地說,“她是無辜的,她只是想找到真相!”
玄清子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爺爺說得沒錯,你這脾氣,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我爺爺到底跟你說了什麼?”程青山急切地問。
老道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程青山:“這是你爺爺留給你的,他說如果你執意要保護柳如煙,就給你看這個。”
程青山接過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把小巧的鑰匙和一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上是爺爺熟悉的字跡:“青兒,如果你真的想幫如煙,就去我床底下的暗格,那裡有真相。”
程青山的心跳加快了。
玄清子嘆了口氣:“去吧,孩子。看完你爺爺留下的東西,再來決定要不要讓如煙走。但記住,子時一過,陰氣最盛,到時候我也護不住你們了。”
程青山點點頭,抱著木雕衝進了爺爺的房間。
爺爺的房間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頭的小桌上還放著他生前最愛的紫砂壺。程青山跪在床邊,摸索著床底下的暗格。
果然,在床頭最裡面的位置,他摸到了一個凸起。他用鑰匙輕輕一擰,一個小暗格打開了。
裡面是一個精緻的木盒,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程青山開啟木盒,裡面是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他顫抖著翻開第一頁,爺爺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七月十五,陰。今日村中發生命案,柳家繡女如煙被害於竹林。觀其傷口,乃銀柄繡剪所致,兇器正是如煙日常所用。然疑點甚多:其一,如煙性情溫和,與人無怨;其二,案發現場無打鬥痕跡;其三,如煙手中緊握半幅未繡完的牡丹,花色詭異,不似尋常。”
程青山繼續往下讀:
“七月十六,陰。驗屍發現,如煙體內有迷魂香殘留。此香非尋常之物,乃西域傳來,中者神志不清,任人擺佈。村中何人會有此物?”
“七月十七,晴。暗中調查,發現村中近日有外鄉人出沒,形跡可疑。更奇怪的是,如煙的繡坊被翻得亂七八糟,似乎在尋找什麼。”
“七月十八,雨。終於查到線索!如煙生前最後一件作品,乃是一幅雙面繡,正面為牡丹,背面...背面竟是一張藏寶圖!此圖關係重大,涉及前朝遺寶。”
程青山的手開始發抖。
“七月十九,陰。真相漸明。殺害如煙者,乃是為了藏寶圖。但兇手非一人,而是三人!其一為外鄉人,其二為...其三為...天吶,竟是他!”
日記到這裡突然斷了,後面的字跡被水漬模糊,看不清楚。
程青山翻到下一頁,發現是爺爺後來補寫的:
“如煙死後,怨氣太重,魂魄不散。我不得已,用秘法將其魂魄封印於木雕中,待時機成熟,再助她沉冤得雪。然真兇狡猾,二十年過去,竟無一人察覺。青兒,若你看到此信,望你能完成我未竟之事。切記,兇手仍在村中,且...”
後面的字又被模糊了。
程青山抱著木雕回到院子裡,玄清子還在那裡等著。
“看完了?”老道士問。
程青山點點頭,聲音發乾:“我爺爺說...兇手有三個人?”
玄清子嘆了口氣:“是的。當年你爺爺查到一半,就被人發現了。為了不連累家人,他不得不停止調查。”
“那第三個兇手是誰?”程青山急切地問。
玄清子搖搖頭:“你爺爺沒來得及寫完。但我知道,其中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遠走高飛了。至於第三個...”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程青山一眼:“就在村裡,而且你認識。”
程青山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如煙姑娘,”他低頭對木雕說,“你能想起更多嗎?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誰?”
木雕微微發熱,柳如煙的聲音響起,這次比之前清晰了許多:“我...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我在繡坊裡,突然有人敲門...”
“是誰?”程青山緊張地問。
“是...是...”柳如煙的聲音突然變得痛苦,“啊!我的頭...好痛...”
玄清子連忙說:“別逼她!記憶被封印了二十年,強行回憶會傷了她的魂魄。”
程青山心疼地撫摸著木雕:“對不起,我不該逼你。慢慢來,好嗎?”
柳如煙的聲音平靜下來:“我記得...那個人身上有松木的味道...還有...還有銅錢的聲音...”
松木?銅錢?
程青山突然想起村裡確實有個人符合這個特徵——村裡的老木匠趙三。趙三年輕時在松木場幹過活,而且他的腰間總是掛著一串銅錢,說是辟邪用的。
“趙三...”程青山喃喃道。
玄清子的臉色突然變了:“你確定?”
程青山點點頭:“他符合所有特徵:高大,左撇子,身上有松木味,走路跛腳,腰間掛銅錢...”
玄清子嘆了口氣:“看來,你爺爺當年的猜測是對的。”
“什麼意思?”程青山追問。
“你爺爺臨終前告訴我,”玄清子緩緩說,“趙三隻是其中一個,真正的主謀...另有其人。”
程青山感覺一陣眩暈。
“而且,”玄清子繼續說,“你爺爺懷疑,柳如煙的死,不僅僅是為了藏寶圖那麼簡單。她可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
“什麼秘密?”
玄清子搖搖頭:“你爺爺沒說。但他留下了一句話:“真相就在繡品裡”。”
程青山低頭看著懷裡的木雕,突然明白了什麼。
“如煙姑娘,”他輕聲說,“你生前最後繡的那幅牡丹...還在嗎?”
柳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在...在我繡坊的暗格裡...你怎麼知道?”
程青山笑了:“我爺爺說的。看來,我們得去一趟你的繡坊了。”
玄清子點點頭:“去吧,孩子。但記住,子時已過,現在去,正是時候。”
程青山抱著木雕,走向夜色中的青山村。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柳如煙的命運,已經緊緊相連。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松木的清香,還有...銅錢的叮噹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