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失憶者：M-7密碼

第1章 雨夜救援

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一開始只是零星幾滴，後來就變成了傾盆之勢。沈知夏站在診所門口，看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皺了皺眉。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雨，她該早點關門回家的。

“算了，再等等看。”她自言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把手。

十點半，最後一位來訪者離開。沈知夏鎖好門窗，撐開那把用了三年的黑傘，踏入了雨幕中。雨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像是誰在低聲哭泣，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轉過街角時，她差點被什麼東西絆倒。手機手電筒的光束下，一個男人蜷縮在垃圾桶旁，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得嚇人。最讓她心頭一緊的是，他的左手腕有一道新鮮的傷口，血跡被雨水沖淡，但隱約能看到一個紋身——“M-7”。

“先生？你還好嗎？”她蹲下身，專業習慣讓她先檢查脈搏。還好，跳動有力，只是體溫偏低。

男人沒有回應，睫毛上掛著水珠，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迷了。沈知夏猶豫了三秒鐘。理智告訴她應該打120然後離開，但某種說不清的直覺讓她留了下來。

“算我欠你的。”她咬牙，用盡力氣把男人扶起來。雨傘在混亂中掉在地上，被風吹得翻了面，一根傘骨折斷了，像極了一個裂開的笑容。

十五分鐘後，仁和醫院急診科。

“姓名？”護士問。

“不知道，我在路邊發現他的。”沈知夏搓著凍得發紅的手，“大概三十歲左右，體溫35.2℃，有外傷，可能是失血導致的昏迷。”

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醫生？”

“心理師。”

“哦。”護士在病歷本上寫著，“那你得等警察來做個筆錄，無名氏我們不敢隨便收的。”

沈知夏點點頭，目光卻落在男人被雨水打溼的頭髮上。黑色，微微卷曲，有幾縷固執地貼在額頭上。他的睫毛很長，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即使昏迷著，也能看出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

“沈醫生？”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觀察。

“程主任？”她驚訝地看著急診科的程遠，“您今晚值班？”

“替同事頂個班。”程遠翻了翻男人的眼瞼，又看了看手腕的傷口，“這紋身挺特別的，M-7，什麼意思？」

沈知夏的指尖突然發麻。M-7。七年前，她最後一次見到這個標記，是在一封沒有寄出的信上。

”不知道。“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警察來得很快，例行公事的詢問，沈知夏如實回答。等一切結束，已經是凌晨一點。男人被安排在觀察病房，沈知夏本該離開，卻不知為何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

”水……“男人突然出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知夏連忙倒了杯溫水，小心地扶起他的頭。男人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眼睛慢慢睜開。那是一雙很黑很黑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這是哪裡？」男人問，聲音裡帶著迷茫。

「醫院。你暈倒在路邊，有人把你送來的。」沈知夏沒有說是她自己。

男人試圖坐起來，動作牽動了手腕的傷口，他皺了皺眉：「我是誰？」

沈知夏愣住了：「你不記得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男人用手掌抵住額頭，「什麼都想不起來。連名字都沒有。」

失憶。沈知夏的專業雷達立刻響了。創傷後應激障礙？腦震盪？還是純粹的心理性失憶？

「醫生怎麼說？」男人問。

「還需要檢查。」沈知夏猶豫了一下，「你……對M-7這個標記有印象嗎？」

男人看向自己的手腕，表情困惑：「這是紋身？看起來像是最近才弄的。」

沈知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閨蜜顧晚晴的資訊：「還活著嗎？暴雨夜失蹤人口？」

她回了一個「沒事」，然後看向男人：「今晚可能要在醫院觀察，明天再做詳細檢查。」

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卻讓她心頭一跳：「你會留下來嗎？」

「我……」沈知夏本想拒絕，但對上那雙充滿不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我等你家人來。」

「我沒有家人。」男人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至少，現在想不起來有。」

凌晨三點，雨停了。沈知夏坐在病房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從雲層裡露出來。男人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病床邊，藉著月光仔細端詳那個M-7紋身。

字母M是用哥特體寫的，數字7下面有一道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這個標記，和七年前那封信上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那封信的最後，M-7後面還跟著三個字：對不起。

沈知夏的手指懸在紋身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她該不該告訴他？或者更可怕的是，他會不會就是……

「知夏……」男人突然呢喃出聲，聲音輕得像是錯覺。

沈知夏猛地後退一步，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男人翻了個身，繼續沉睡，彷彿剛才那一聲只是夢中的囈語。

沈知夏站在原地，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她想起明天上午還有兩個來訪者，下午要去大學講課，晚上……她看了看床上的人，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程主任，」她走出病房，壓低聲音打電話，「能幫我個忙嗎？我想……把這個人轉到我的工作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知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一個來歷不明的失憶者，可能會有危險。」

「我知道。」沈知夏看著病房門上的小窗，「但程主任，您不覺得這太巧合了嗎？M-7，失憶，偏偏讓我遇見。」

「你想用他來做研究？」程遠的聲音帶著不贊同。

「不，」沈知夏深吸一口氣，「我想幫他。而且……我覺得他可能也在幫我。」

結束通話電話，沈知夏回到病房。男人還在睡，眉頭微皺，像是被困在什麼不好的夢境裡。她輕輕撫平他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不管你是誰，」她低聲說，「既然命運把你送到我面前，我們就把這筆賬算清楚。」

窗外的月亮又躲進了雲層，病房裡重新暗了下來。沈知夏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去倒水的時候，男人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懷疑是否真的存在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