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失憶者：M-7密碼_第4章 程遠的秘密
第4章 程遠的秘密
程遠來訪那天，下著綿綿細雨。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提著一個老式的黑色藥箱，看起來像是從上個世紀走出來的老派醫生。
「知夏，」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我聽說你這裡有個特殊的病人。」
沈知夏站在門口，沒有讓開：「程主任，您怎麼知道的？」
「顧晚晴告訴我的。」程遠笑了笑，「她很擔心你。」
陸時安從樓梯上走下來，看到程遠時明顯僵了一下。程遠的目光在他手腕的M-7紋身上停留了幾秒，表情變得複雜。
「陸先生，」程遠主動伸出手，「我是程遠，知夏的導師。也是……七年前M-7實驗的負責人。」
陸時安沒有握手，而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M-7實驗？」
「看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程遠嘆了口氣，「我能進來嗎？有些東西，你們應該看看。」
沈知夏側身讓路，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七年前，程遠是她的研究生導師，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但自從陸執失蹤後，他就突然出國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程遠把藥箱放在茶几上，開啟后里面整齊地擺著各種醫療器械。最顯眼的是一支金屬注射器，上面貼著一個小小的M-7標籤。
「這是什麼？」沈知夏警惕地問。
「記憶穩定劑。」程遠戴上老花鏡，「專門針對M-7實驗的副作用。」
陸時安盯著那支注射器：「什麼副作用？」
程遠從藥箱底部拿出一疊照片：「知夏，你還記得七年前那個實驗嗎？」
照片上是沈知夏和陸執，站在一個實驗室裡，兩人都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很年輕。背景是一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面閃爍著M-7的字樣。
「這不可能……」沈知夏的聲音在發抖，「我……我沒有參加過這個實驗。」
「你參加了。」程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而且是自願的。陸執也是。」
陸時安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他和沈知夏的合影，兩人都笑得那麼開心。照片背面寫著：「M-7實驗第47天，記憶融合測試成功。」
「記憶融合？」陸時安抬頭看向程遠，「什麼意思？」
程遠嘆了口氣：「七年前，我們進行了一項開創性的研究——透過技術手段，將兩個人的記憶進行部分融合。你和知夏是第一批志願者。」
沈知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是說……我腦子裡的記憶……有一部分是他的？」
「反之亦然。」程遠點頭，「實驗很成功，但也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記憶開始混亂，你們開始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對方的。」
陸時安的手緊緊攥著照片：「所以……我才會對她的一切都那麼熟悉？」
「不只是熟悉。」程遠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報告，「你們甚至共享了一些情感記憶。比如……你對她的愛。」
沈知夏猛地站起來：「這太荒謬了！我不可能同意這種實驗！」
程遠平靜地看著她：「你確實同意了。在實驗開始前，你簽署了知情同意書。陸執也是。」
「為什麼我不記得？」
「因為實驗失敗後，我們不得不對你們進行記憶清除。」程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但顯然，清除並不徹底。M-7紋身就是記憶殘留的標誌。」
陸時安突然抓住程遠的衣領：「所以我的失憶……是你造成的？」
「不完全是。」程遠被抓住也不反抗，「記憶清除是自願的。實驗失敗後，你們都出現了嚴重的身份混亂，甚至出現了人格解體的症狀。清除記憶是為了保護你們。」
沈知夏的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那陸執的失蹤呢？」
程遠沉默了幾秒：「那不是失蹤，是隔離治療。記憶清除後，陸執出現了嚴重的記憶反噬，他堅持認為自己不是陸執，而是另一個人。我們不得不把他送到專門的康復中心。」
「康復中心在哪裡？」陸時安問。
「這就是問題所在。」程遠摘下眼鏡擦了擦，「三年前，康復中心發生了一場火災，所有檔案都毀了。陸執……失蹤了。」
沈知夏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所以……這三年他去了哪裡？」
「沒人知道。」程遠重新戴上眼鏡，「直到三天前，你在雨夜發現了他。」
陸時安鬆開程遠的衣領，後退了幾步：「我現在……到底是誰？」
「你是陸時安，也是陸執。」程遠說，「更準確地說，你是陸執經過記憶重組後的新身份。」
沈知夏突然意識到什麼：「那個M-7紋身……是你後來給他弄的？」
「不是我。」程遠搖頭，「這也是我來找你們的原因。M-7實驗的所有資料都被銷燬了，理論上不應該有人知道這個標記。但陸時安手腕上的紋身，是最近才有的。」
陸時安下意識摸了摸紋身：「我不記得什麼時候弄的了。」
程遠從藥箱裡拿出那支注射器：「這是最新研製的記憶穩定劑，可以幫助你恢復被清除的記憶。但過程會很痛苦，而且……可能會對你現在的身份造成衝擊。」
「什麼意思？」
「你可能會想起陸執的所有記憶，包括那些痛苦的、被刻意遺忘的部分。」程遠的聲音變得嚴肅，「但同時，你也可能會失去陸時安這個身份。」
沈知夏看著陸時安：「不要。」
「知夏……」陸時安轉向她，「你希望我永遠是陸時安嗎？」
「我不知道。」沈知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我只知道，無論是陸執還是陸時安，你都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程遠嘆了口氣：「決定權在你們。但時間不多了。根據我的觀察，陸時安的記憶正在自行恢復，這種自然恢復的過程很危險，可能會導致人格分裂。」
陸時安看著那支注射器：「如果我選擇恢復記憶……會記得我們之間的所有事嗎？」
「會。」程遠點頭，「包括實驗前，你和知夏相愛的每一個細節。」
沈知夏突然抓住程遠的手：「當年我們為什麼要參加這個實驗？」
程遠沉默了很久：「因為……你們想永遠記住彼此。即使有一天分開了，也能透過對方的記憶繼續存在。」
陸時安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的沈知夏：「所以……我才會在失憶後，第一眼就對你有感覺？」
「可能是記憶的殘餘。」程遠說，「也可能是……你內心深處，從來沒有真正忘記過她。」
沈知夏看著陸時安，突然明白了七年前那個雨夜發生了什麼。他們不是因為實驗失敗而分開，而是因為……她主動選擇了遺忘。
「給我注射吧。」陸時安突然說。
「不行！」沈知夏抓住他的手臂，「太危險了！」
「但我想知道真相。」陸時安看著她，眼神堅定，「我想知道，我到底有多愛你。」
程遠拿起注射器：「需要你們同時決定。記憶恢復是雙向的，你也會想起所有事，知夏。」
沈知夏看著那支泛著冷光的注射器，感覺像是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七年前，她選擇了遺忘。現在，她要選擇記起嗎？
「給我五分鐘。」她說，然後拉著陸時安走到陽臺上。
細雨打在臉上，涼絲絲的。沈知夏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七年前，我們是不是很相愛？」
「照片上是這麼顯示的。」陸時安輕聲說。
「那為什麼我會選擇忘記？」
「可能是因為……太痛苦了。」陸時安握住她的手，「知夏，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能理解。」
沈知夏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你知道嗎？我現在的感覺，就像第一次遇見你一樣。」
「什麼意思？」
「既害怕，又期待。」她深吸一口氣，「我們試試吧。」
回到客廳，程遠已經準備好了注射器。沈知夏和陸時安並肩坐在沙發上，像七年前參加實驗時一樣。
「可能會有短暫的眩暈。」程遠說，「然後記憶會像潮水一樣湧來。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是真實的。」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沈知夏感覺時間彷彿倒流回了七年前。那個雨夜，那個決定，那個她以為永遠不會再見的笑容……
然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