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失憶者:M-7密碼_第3章 顧晚晴的調查
第3章 顧晚晴的調查
顧晚晴來的時候,陸時安正在陽臺上澆花。陽光透過常春藤的葉子,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穿著沈知夏給他的一件灰色家居服,看起來就像這個房子的男主人。
「陸先生,」顧晚晴的聲音像一把出鞘的刀,「我是市局刑警顧晚晴,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陸時安的手抖了一下,水壺裡的水灑了幾滴在花盆外。沈知夏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晚晴,先喝口水。」
「公事公辦。」顧晚晴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陸先生,根據醫院記錄,你是三天前被沈醫生髮現的。在此之前,沒有任何關於你的身份資訊。這很不尋常。」
陸時安放下水壺,擦了擦手:「顧警官想問什麼?」
「首先是基本特徵。」顧晚晴翻開資料夾,「身高183釐米,體重72公斤,年齡大約在28-32歲之間。右手食指有長期握筆的老繭,左腳踝有一道舊傷疤。這些特徵,與七年前一起未解的失蹤案高度吻合。」
沈知夏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什麼失蹤案?」
顧晚晴沒看她,目光緊盯著陸時安:「2016年9月23日,一名叫陸執的男子在雨夜失蹤,最後出現地點是城西的梧桐路。監控顯示他撐著一把紅色雨傘,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陸時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紅色雨傘……」
「想起來什麼了?」顧晚晴敏銳地追問。
「我……我腦子裡有很多紅色的東西。」陸時安抱住頭,「但都是碎片,連不起來。」
沈知夏撿起鍋鏟,聲音有些發抖:「晚晴,你確定是同一個人?」
顧晚晴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自己看。」
照片上的男人和陸時安有八分相似,只是更年輕一些,穿著白襯衫,站在一家書店門口,手裡確實拿著一把紅色雨傘。照片背面寫著日期:2016年9月20日。
「這能說明什麼?」沈知夏試圖保持專業,「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
顧晚晴又拿出一份指紋比對報告:「這是當年失蹤現場留下的指紋,和陸先生的指紋匹配度達到98.7%。」
陸時安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先生,」顧晚晴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根據程式,我需要帶你回局裡做進一步調查。」
「不行!」沈知夏脫口而出,「他的心理狀態很不穩定,現在帶走會對他造成二次創傷。」
顧晚晴終於看向她:「知夏,你清醒一點。他可能是個失蹤人口,甚至可能涉及刑事案件。」
「但他現在是我的病人!」沈知夏擋在陸時安面前,「按照心理師守則,我有義務保護他的心理健康。」
陸時安看著兩個女人為他爭執,表情越來越痛苦。他突然衝向門口,速度快得讓兩人都來不及反應。
「陸時安!」沈知夏追了出去。
陸時安跑到街上,雨後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漫無目的地奔跑,直到被一輛腳踏車差點撞到。騎車的大媽罵罵咧咧地走了,他蹲在路邊,大口喘著氣。
沈知夏追上來,蹲在他面前:「看著我,深呼吸。」
陸時安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如果我真的是那個失蹤的人……如果我做了什麼壞事……」
「先別下結論。」沈知夏用專業口吻說,「記憶是很複雜的東西,有時候我們會把別人的記憶當成自己的。」
顧晚晴也追了過來,手裡拿著手機:「我剛和隊裡確認,陸執失蹤案當年被列為疑似綁架,因為現場有掙扎痕跡,但沒有勒索電話,也沒有發現屍體。」
陸時安抬起頭:「綁架?」
「對。而且奇怪的是,」顧晚晴看著沈知夏,「當年報案人是你。」
沈知夏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陸時安還難看:「不可能……」
顧晚晴把手機遞給她:「這是當年的報案記錄,你自己看。」
手機螢幕上是七年前的報警記錄:報案人沈知夏,稱男友陸執在雨夜失蹤,最後通話時間是晚上九點,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
沈知夏的手開始發抖:「我……我不記得報過案。」
「選擇性遺忘。」陸時安突然說,聲音出奇地冷靜,「人在遭受重大創傷時,會主動遺忘一些痛苦的記憶。」
顧晚晴挑眉:「看來沈醫生的專業知識很紮實。」
沈知夏看著陸時安:「你剛才說‘紅色雨傘’,現在又說‘選擇性遺忘’,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陸時安搖頭:「只是……感覺很熟悉。就像有人在我腦子裡說話。」
顧晚晴收起手機:「無論如何,陸先生需要跟我回局裡。知夏,你要麼一起去,要麼就在這裡等訊息。」
「我跟他一起去。」沈知夏毫不猶豫地說。
去警局的路上,車裡安靜得可怕。顧晚晴開車,沈知夏和陸時安坐在後排。陸時安一直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M-7紋身。
「這個紋身,」顧晚晴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當年失蹤時還沒有。技術部門分析過照片,陸執的手腕是乾淨的。」
陸時安低頭看著紋身:「所以這是後來才有的?」
「很可能。而且M-7這個格式……」顧晚晴頓了頓,「很像某種實驗編號。」
沈知夏猛地抬頭:「什麼實驗?」
「七年前,市裡有個秘密的心理實驗專案,代號M-7,研究記憶植入和消除。但後來因為倫理問題被叫停了。」顧晚晴的聲音變得嚴肅,「專案主要負責人,是程遠。」
沈知夏感覺後背一陣發涼。程遠,她的導師,七年前突然出國,去年才回來。
「到了。」顧晚晴把車停在警局門口。
審訊室很冷。陸時安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沈知夏作為心理師被允許陪同,但不能干擾詢問。
「陸先生,」負責詢問的老刑警姓張,聲音沙啞,「根據檔案,陸執失蹤當晚最後聯絡的人是沈知夏。你們當時是什麼關係?」
陸時安看向沈知夏,眼神茫然。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沈知夏說,「七年前……我們是戀人。」
審訊室突然安靜下來。陸時安的眼睛慢慢睜大,像是某個開關被突然開啟。
「戀人?」他重複這個詞,聲音很輕,「所以……我忘了我的女朋友?」
張警官咳嗽了一聲:「沈醫生,請你保持沉默,除非被問到。」
接下來的詢問像是一場拉鋸戰。陸時安對七年前的事情毫無記憶,但對一些細節又有奇怪的熟悉感。比如他能準確說出沈知夏最喜歡的咖啡口味,知道她害怕打雷,甚至記得她左肩胛骨有一顆小痣。
「這些可能是潛意識記憶。」沈知夏小聲解釋。
詢問持續了三個小時,最後張警官合上資料夾:「陸先生,根據現有證據,你的身份基本可以確認。但當年的失蹤案還有很多疑點,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後續調查。」
走出警局時,天已經黑了。陸時安站在臺階上,抬頭看著星空:「七年前……我為什麼會失蹤?」
沈知夏站在他身邊,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專業知識如此無力:「我不知道。但我會幫你找回來。」
「即使……」陸時安轉頭看她,「即使我當年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沈知夏深吸一口氣:「即使如此。」
顧晚晴走過來,遞給他們一份檔案:「這是當年案卷的影印件,你們可以看看。但記住,有些真相可能比失憶更痛苦。」
陸時安接過檔案,手指在「陸執」這個名字上停留了很久:「我現在……應該叫陸時安,還是陸執?」
「先叫陸時安吧。」沈知夏說,「等你想起來一切,再決定用哪個名字。」
回程的車上,陸時安一直沉默。直到快到家時,他才開口:「沈知夏。」
「嗯?」
「七年前……我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沈知夏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沒有。你對我很好,好到……讓我害怕失去。」
陸時安沒有再問。他低頭看著那個M-7紋身,突然意識到這個標記可能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而沈知夏在想的是,七年前那個雨夜,她到底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