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失憶者:M-7密碼_第5章 記憶洪流
第5章 記憶洪流
注射器裡的藥液進入血管的剎那,沈知夏感覺世界開始旋轉。不是眩暈,而是一種奇妙的下墜感,像是被拉進了時間的漩渦。
她看見了七年前的自己。
22歲的沈知夏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裡,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顯示屏,上面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流。陸執——比現在年輕幾歲的陸時安——躺在實驗床上,頭上連著各種電極。
「再堅持一下,」年輕的她對他說,「這次我們一定能成功。」
「如果失敗了呢?」陸執問,眼睛卻溫柔地看著她。
「那就再來一次。」她笑著,手指輕輕拂過他的額頭,「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畫面突然跳轉。雨夜,實驗室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起。程遠站在控制檯前,臉色鐵青:「記憶移植出現排斥反應!必須立即終止!」
「不!」沈知夏撲到實驗床邊,「再給我五分鐘!」
陸執的表情痛苦,雙手抱頭:「知夏……我的腦子裡……有兩個人的記憶……」
「那是我的記憶。」沈知夏的眼淚落在他的臉上,「是我自願給你的。我想讓你永遠記得我,即使……」
「即使什麼?」
畫面再次跳轉。這一次,是在實驗室外的走廊上。沈知夏和程遠在爭吵。
「實驗失敗了,」程遠說,「他的大腦無法承受雙重記憶,必須清除。」
「清除所有記憶?」沈知夏的聲音在發抖。
「包括你。對他來說,這是最仁慈的選擇。」
「那我呢?」
「你可以選擇保留記憶,或者……一起忘記。」
沈知夏看見22歲的自己站在雨夜的實驗室門口,手裡握著一把紅色雨傘。陸執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
「陸執,」她的聲音很輕,「我要你忘記我。」
「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她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愛到不忍心讓你承受這種痛苦。」
「那就讓我記住痛苦!」陸執抓住她的手,「至少那樣我還能記得你!」
「不。」沈知夏搖頭,手指撫過他的眉心,「忘記我,然後……重新開始。」
她看見自己拿起一支注射器,裡面是淡藍色的液體。程遠站在一旁,表情複雜。
「你確定要這麼做?」程遠問,「一旦注射,你們就……」
「我確定。」沈知夏的聲音堅定得可怕,「所有的痛苦,我一個人承擔就夠了。」
注射器刺入陸執的血管時,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明:「等等……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
「M-7……不只是實驗編號……」
但他的話沒說完,藥物已經起效。他的眼睛慢慢閉上,手卻還緊緊抓著沈知夏的手腕。
記憶的畫面突然變得混亂。沈知夏看見自己跪在實驗床邊,哭得像個孩子。程遠在打電話,似乎在叫救護車。而陸執的嘴唇在動,無聲地說著什麼。
「對不起……」這是沈知夏最後聽到的聲音,但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陸執的。
然後,黑暗。
沈知夏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額頭全是冷汗。陸時安——不,是陸執——坐在她身邊,同樣臉色蒼白。
「你……」她的聲音嘶啞,「你看到了什麼?」
陸執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痛苦:「我看到了……你為我做的一切。」
程遠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表情複雜:「都想起來了?」
沈知夏點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是我……是我讓你忘記我的。」
「不。」陸執突然抓住她的手,「是我要求你這樣做的。」
「什麼?」
陸執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她心上:「因為……我發現了M-7的真正目的。」
程遠的表情突然變得緊張:「陸執,那些記憶可能不準確……」
「準確。」陸執打斷他,「M-7不是記憶融合實驗,是記憶移植。你們想把我的記憶移植到另一個人身上,而那個人……」
他看向沈知夏:「是你。」
沈知夏感覺呼吸都停止了:「什麼意思?」
「你得了腦瘤。」陸執的聲音在發抖,「程遠說,只有把我的記憶移植給你,才能讓你活下去。但代價是……我會失去所有關於你的記憶。」
程遠站起來:「夠了!這些記憶是藥物產生的幻覺!」
「不是幻覺。」沈知夏慢慢站起來,「因為我記得……我記得診斷書。」
她看向程遠:「七年前,我確實得了腦瘤。你說有個實驗可以救我,但需要志願者。陸執……是自願的?」
程遠的肩膀垮了下來:「實驗確實是為了救你。但記憶移植失敗了,反而造成了陸執的記憶混亂。我們不得不清除你們的部分記憶。」
「所以M-7紋身……」
「是標記。」程遠說,「標記那些參與實驗的人。但後來我們發現,清除並不徹底,記憶會在特定條件下恢復。」
陸執握緊沈知夏的手:「我想起了更多。七年前那個雨夜,我們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實驗。之前已經失敗了兩次。」
「兩次?」
「第一次,你差點死了。第二次,我差點瘋了。」陸執的聲音很輕,「第三次……我們決定一起承擔後果。」
沈知夏的眼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但我讓你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痛苦。」
「不。」陸執搖頭,「我讓你忘記我,是因為……我發現了另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陸執看向程遠:「當年參與實驗的,不止我們三個。」
程遠的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陸執,你確定要現在說出來?」
「我必須說。」陸執的聲音堅定,「因為那個人……現在還在監視我們。」
沈知夏突然想起記憶中的一個模糊身影——那個站在實驗室角落裡的助手,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是誰?」她問。
陸執正要回答,程遠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
「我得走了。」程遠匆忙收拾藥箱,「你們……小心點。」
「等等!」沈知夏攔住他,「那個人是誰?」
程遠猶豫了一下:「七年前,實驗確實有個助手。但火災之後,他就失蹤了。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但他沒有。」陸執說,「因為……我醒來時,看見了他。」
「什麼時候?」
「三天前,雨夜。」陸執的聲音很輕,「就是你發現我的那個晚上。有人站在街對面,撐著一把紅色雨傘。」
沈知夏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你是說……這三天,我們一直在被人監視?」
程遠已經走到門口:「鎖好門,不要給任何人開門。我會處理這件事。」
門關上後,房間裡只剩下沈知夏和陸執。記憶恢復後的第一次,他們真正四目相對。
「對不起。」沈知夏輕聲說。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讓你承受了這麼多。」
陸執把她拉進懷裡:「該道歉的是我。我忘了你,忘了我們的一切。」
「但你現在想起來了。」
「是的。」陸執的聲音在她耳邊,「我想起來了……我愛你。」
沈知夏的眼淚浸溼了他的襯衫:「我也愛你。一直愛。」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來,打在玻璃上,像七年前那個夜晚一樣。但這一次,他們不再分離。
至少,暫時不再分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