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被遺忘的記憶_第十四章 卻因此經歷了人生中最至暗的時刻
卻因此經歷了人生中最至暗的時刻。
一個眉目清秀的女孩,急切地找尋她丟失的金毛,哭著求我幫她。
想到宋衍年剛送我的小傢伙,我也希望如果有一天燒麥丟了,能有熱心的路人幫忙。
路上有人指著不遠處,說是看到了小狗的蹤影。
我在喚著它名字的時候,脖子動脈被人插入針頭。
呼喊聲沒來得及叫出口,人倒在了地上。
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如今在這片文明的土地上,仍有愚昧不堪的人在把女孩子當做商品買賣。
從顛簸的破敗大巴,到海上起起伏伏的船隻。
我被綁住手腳,遮蔽五感。
只要出現一絲反抗,尖利的鞭子甩在身上,皮開肉綻無人在乎。
暗夜中有骯髒的手掌在我身體上游走,我的掙扎聲吸引其他柺子的注意。
我逃過一劫,他們說「黃貨」才值錢。
日月不知經歷過幾個輪迴,眼睛上的黑布被扯下來時。
黑黢瘦弱的男人,立在我面前,打量貨物的輕佻眼神,讓我作嘔。
我反抗、掙扎、求救,逃跑……
沒有一次成功。
村裡的人用最狠辣殘忍的方式,折磨逃跑的女人。
燒紅的鐵,烙在身上的一刻,我想到了宋衍年。
這輩子,我怕是再也沒勇氣站在他身旁,此後一生我都無法從陰影中走出來。
被喊來勸誡我的婦女,眼底無光,懷裡抱著還沒斷奶的娃娃,口中重複著沒有感情的說辭。
所有人在一個被編織好的拐賣漩渦裡泰然自若。
從反抗到屈服,如今變成幫兇。
在數次自殺未果後,我懷孕了。
他把我關進窯洞,像對待畜生一般,用鐵鏈拴住。
我在牆上用摔碎的碗碟碎片,一筆一劃,寫下「跑」字。
每一次落筆,都是恨,是拆皮剔骨也不能發洩的憤恨。
日升月落,早已模糊了時間,只有日漸隆起的小腹,和滿牆的字,不斷提醒著。
我還活著。
後來的一天,村裡熱鬧起來。
他的母親,一個連臉上都是灼傷痕跡的女人,把我帶出窯洞。
村裡又買進一個女人,皮膚白皙,面容姣好。
賣給一個剛死了女人的鰥夫。
聽人說,他上一任女人逃跑被抓,活活打死了。
男人的母親在我耳邊不停勸導。
「女子,你聽點話,少受些苦。」
「你瞧這女娃,不哭不鬧乖得很,張老漢當個寶寵著,哪捨得打她。」
男人走上前,手指用力戳著我的太陽穴,嘴裡說著不堪入耳的話。
我穿著破爛的棉襖,挺著不知道幾個月大的肚子,心早已麻木。
卻在人群中,對上宋衍年的視線。
寒風裹挾著深冬的悲涼,吹到我臉上,耳畔彷彿有轟鳴聲響起。
他瘦了好多,眉眼間盡是疲乏,唯有那雙熟悉的眼睛裡,全是隱忍和心疼。
宋衍年來接我回家了。
可我破敗的身體,腐朽的靈魂,以及這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將伴隨終身。
警車和記者湧入村子的時候,男人正找來村裡的老人,相看肚子裡孩子的性別。
鐐銬落在男人手上,他衝到面前拉扯我破敗的衣袖。
望著將我攬在懷裡的宋衍年,眼底全是惡毒的瘋狂。
「你是我的女人,你懷了我的娃娃,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老子。」
「你以為他還會要你嗎?你早被老子睡過多少遍了!」
「破爛貨,你現在連四千塊錢都賣不出去!」
宋衍年暴打了男人,剁下他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