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被遺忘的記憶_第四章 我垂下眼

我垂下眼,任由他捏著我的指尖,修剪撓傷他的作案工具。

宋衍年低著頭,燈光打在他如蝴蝶振翅般翩躚的羽睫上,留下一片昏暗的倒影。

他手背上有排細小整齊的牙印,傷口不淺,出血了。

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宋衍年輕輕笑出聲,「問就是狗咬的。」

視線上移,我清晰地瞧見他腦頂茂密的髮旋,以及其中一根十分扎眼的白髮。

宋衍年才二十八歲,歲月留下的痕跡屬實快了些。

我很久沒近距離觀察過他,從那件事後,我倆之間像是架起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連平心靜氣的對話都成了奢望。

他動作很輕,熟練得不像第一次,專注的模樣一下子將我拉回塵封的記憶。

宋衍年以前的性格跟如今大不一樣,就是有人說他被奪舍,我都相信。

男人將剪下的碎指甲攏在掌心,丟進廢紙簍。

再次遞上一杯溫熱的牛奶。

我眼瞅著沉寂在杯底,還未完全溶解的白色藥片,沒有伸手。

許是我呆愣的時間太久。

宋衍年似是有些不耐煩,執起我的手塞進掌心。

「喝了它,才能睡得安穩。」

喉腔裡彷彿還殘留著膽汁的苦澀味道,我猛地撒開手。

清脆的玻璃聲在寂靜的屋內很刺耳,碎片撒了一地,溫熱的牛奶濺到男人腳背,在地上攤成一地狼藉。

「簡簡,為什麼總是不聽話呢?你不知道,我會生氣嗎?」

他語調平穩沒有起伏,我還是從中聽出,宋衍年生氣了。

怯懦早在我骨子裡生根。

我違抗不了他的命令,正如我逃脫不了他給我建立的牢籠。

宋衍年在我身旁躺下,緊實的手臂從背後環繞過來,像是要將我整個陷入他的身體裡。

「宋衍年,你為什麼不跟我離婚?」

我再一次問出口,縱使知道他嘴裡沒一句實話。

短暫的沉默過後,身後傳來男人沙啞的回答。

「因為我愛你。」

……

再次醒來,天際大片血紅色的夕陽光芒,鋪陳在落地窗前。

身旁的人早已不見蹤影,躺過的被褥冰冷異常。

我擦著浴室中被霧氣遮擋的半身鏡,眼底泛著紅絲,眼下烏黑一片。

抬起手腕,一陣痠疼,肘關節靜脈處淺紫色針孔,痕跡清晰可見。

昨天之前,這裡還是正常的。

宋衍年又在我沒有意識的時候,給我注入未知藥品。

他好像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子,以為我發現不了。

我可是憑實力考上 211 的,跟他這種靠家裡的富二代不一樣。

下樓的時候,路過大廳頂上掛著的雕像掛鐘。

上頭寫著今天的日期,23 號。

我眉頭擰成「川」字。

我竟然睡了兩天。

燒麥沒有像之前一樣,熱情地迎接我。

看到我的瞬間,腦袋縮排狗窩裡,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眼裡有我看不懂的委屈。

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我是什麼怪物一樣。

可我為什麼睡了兩天,它就這樣怕我?

傭人端上來晚餐,是我常吃的幾道菜。

沒有瞧見上次那個呆呆的姑娘。

我向張媽詢問。

張媽是傭人裡管事的。

她說那姑娘家裡有事,已經辭職了。

我有些奇怪,但沒細問。

嘴裡嫩滑的雞蛋,順著食道滾下去,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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