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無咎：鳳隱商途_第4章 真相漸顯
第4章 真相漸顯
龜茲鎮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謝無咎卻高興不起來。商隊損失慘重，不僅貨物被偷換，還折損了兩個弟兄。更糟的是，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忽視李昭的存在。
“前面就是龜茲鎮了。”李昭騎馬靠近，聲音裡帶著她聽不懂的情緒，“你打算怎麼辦？”
“交貨，賠錢，然後繼續走。”謝無咎說得簡單，但心裡清楚這次可能要賠個底朝天。
“那些黑衣人不會就此罷休。”李昭壓低聲音，“他們知道我在這支商隊裡。”
謝無咎握緊韁繩：“那就更應該分道揚鑣了。”
“你要趕我走？”
“帶著你是帶著麻煩。”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冷酷，“商隊經不起第二次襲擊。”
李昭沉默了很久：“我明白了。”他頓了頓，“但在那之前，能不能讓我幫你解決這次的問題？”
“你怎麼解決？”
“我認識龜茲鎮的一個人。”李昭說得含糊，“也許能幫上忙。”
謝無咎狐疑地看著他：“你恢復記憶了？”
“一點點。”李昭苦笑，“只記得一些零碎的片段，但這個人...我記得很清楚。”
進入龜茲鎮後，謝無咎忙著處理貨物的事情，李昭卻不見了。直到傍晚，他才帶著一個胡商打扮的中年人回來。
“這位是阿里木老爺。”李昭介紹道，“他願意高價收購我們的絲綢。”
阿里木是個典型的粟特商人，圓臉上堆滿了笑容，但眼神精明。他仔細檢查了那些被掉包的貨物，卻出人意料地說：“這些絲綢雖然被動了手腳，但質地還是上乘的。我願意出原價七成收購。”
謝無咎驚訝地看向李昭。七成價格雖然還是虧，但已經比預期好太多了。
交易完成後，阿里木神秘兮兮地拉住李昭：“公子，老爺一直在找你。”
“什麼老爺？”謝無咎敏銳地問道。
阿里木連忙打哈哈：“沒什麼，認錯人了。”說完就匆匆離開。
但謝無咎已經起了疑心。晚上，她藉口買藥材，悄悄跟蹤阿里木，發現他竟然進了龜茲鎮最大的客棧——那裡住著的都是達官貴人。
更讓她震驚的是，阿里木進去後不久，一個熟悉的身影也出現了——李昭。
謝無咎躲在暗處，看見李昭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進了一個雅間。她等了很久，直到李昭出來，才悄悄靠近那個房間。
“...必須儘快送公子回長安...”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現在還不是時候。”這是李昭的聲音，但語氣完全不同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威嚴，“那些人還沒找到，我不能冒險。”
“可是老爺擔心...”
“告訴父親，我很好。”李昭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而且...我找到她了。”
“誰？”
“三年前那個...救我的女孩。”
謝無咎的心跳幾乎停止。三年前？救他？她記得三年前確實救過一個受傷的少年，但...
“謝家的那個？”裡面的聲音變得緊張，“公子，這太危險了！如果讓那些人知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李昭的聲音堅定，“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受傷了。”
謝無咎悄悄退開，心亂如麻。三年前...長安...謝家...這些詞彙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刻意塵封的記憶。
三年前，她還不是商隊首領，而是長安謝家的嫡女。那天雨夜，她在後花園救了一個受傷的少年，偷偷給他治傷，卻沒想到...
“謝無咎？”李昭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她轉身，發現李昭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了，正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她。
“你都聽到了？”他問。
“聽到什麼？”她裝傻。
李昭嘆了口氣：“我們談談吧。”
兩人來到客棧後院，月光如水。李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三年前，在長安謝家，你是不是救過一個受傷的少年？”
謝無咎的偽裝終於崩塌：“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那個少年。”李昭的聲音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那天我被人追殺，逃進謝家後花園，是你救了我。”
“不可能...”謝無咎搖頭，“那個少年...他...”
“他叫李昭，是當朝宰相的獨子。”李昭苦笑，“而你，是謝家的嫡女，謝無憂。”
“住口！”謝無咎厲聲道，“謝無憂已經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我知道。”李昭的聲音裡帶著心疼，“謝家被誣陷通敵，滿門抄斬...只有你這個嫡女逃了出來。”
謝無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早就認出我了？”
“一開始只是覺得眼熟。”李昭誠實地說，“直到那天你說出“謝無咎”這個名字。無憂，無咎...我當時就應該想到。”
“別叫我無憂！”她的聲音哽咽，“無憂已經死了，現在只有謝無咎！”
李昭上前一步，想要擁抱她，卻被她躲開。
“離我遠點。”謝無咎冷冷地說，“你是宰相之子，我是朝廷欽犯的女兒，我們不該有任何瓜葛。”
“三年前我就該帶你走的。”李昭的聲音裡滿是懊悔，“如果當時我堅持...”
“然後讓我和你一起被追殺？”謝無咎冷笑，“李公子，你太天真了。”
“這次不會了。”李昭堅定地說，“這次我會保護你。”
“怎麼保護？”謝無咎反問，“用你的身份？還是用你的劍？”她指了指客棧，“剛才那個人叫你“公子”，說明你已經開始恢復記憶了。很快你就會想起你是誰，然後...”
“然後我還是會選擇你。”李昭打斷她，“三年前我沒能保護你，這次不會了。”
謝無咎看著他，突然笑了：“李昭，你知道嗎？三年前我救你，是因為我天真。現在...”她轉身，“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無憂！”
“我叫謝無咎。”她頭也不回地離開，“明天你就離開商隊，我們兩清了。”
但李昭卻追上來：“如果我說，三年前追殺我的人，和這次的黑衣人是同一批呢？”
謝無咎停下腳步。
“如果我說，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我，而是你謝家最後的血脈呢？”
謝無咎轉身，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什麼意思？”
“意思是，”李昭一字一句地說，“這三年你一直在他們的監視下。而我...是唯一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
夜風吹過，謝無咎感到一陣寒意。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意識到，這場相遇也許不是偶然，而是命中註定。
“你到底知道多少？”她問。
“足夠多。”李昭苦笑，“多到知道離開你才是對你最大的傷害。”
兩人對峙著，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謝無咎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平靜的生活已經結束了。而李昭，這個她三年前救過的少年，如今卻成了她最大的變數。
“進屋說吧。”她終於妥協，“把所有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