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無咎:鳳隱商途_第2章 身份成謎
第2章 身份成謎
天剛矇矇亮,謝無咎就醒了。她習慣性地想要翻身,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李昭緊緊握著。這個發現讓她瞬間清醒,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三年了,她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
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回手,但李昭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手指收得更緊了。謝無咎的心跳得厲害,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進來...
“醒了?”李昭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謝無咎猛地坐起來,差點撞翻旁邊的水囊:“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李昭慢慢睜開眼睛,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帶著幾分迷茫:“有一會兒了。”他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似乎這才意識到不妥,連忙鬆開,“抱歉,我...”
“沒事。”謝無咎快速站起身,背對著他整理衣袍,“你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好多了。”李昭坐起來,動作優雅得不像話,“只是...還是想不起來任何事情。”
謝無咎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她轉身時,發現李昭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袍——她的男裝穿在他身上確實有些滑稽,但他整理的動作卻極其講究,每一個褶皺都撫平得恰到好處。
“你...以前學過禮儀?”她忍不住問。
李昭愣了一下:“不知道。只是...這樣做很自然。”他抬頭看向謝無咎,“倒是你,一個商隊首領,為什麼對禮儀也這麼講究?”
謝無咎心頭一跳。她剛才整理衣袍的動作確實過於細緻了,這不該是一個粗獷的商隊首領該有的習慣。
“做我們這行的,經常要和達官貴人打交道。”她很快恢復鎮定,“不懂點規矩,生意怎麼做?”
李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神中依然帶著探究。謝無咎避開他的目光,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營地已經恢復了生機。昨夜的風沙沒有造成太大損失,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阿古力正在指揮大家重新裝載貨物,看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首領,那人...”阿古力壓低聲音,“不太對勁。”
“怎麼不對勁?”
“他手上的繭子。”阿古力皺眉,“不是幹粗活的繭子,是...握劍的繭子。”他頓了頓,“而且他的站姿,走路的姿勢,都像是...練過武的。”
謝無咎心頭一沉。她當然也注意到了,只是沒想到阿古力也看出來了。
“還有,”老周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他喝水的時候,用的是三指捏杯,小指微翹——這是標準的貴族禮儀。老朽年輕時在長安見過,那些世家公子都是這麼喝水的。”
“你們想多了。”謝無咎淡淡地說,“也許他以前是個落魄的武人,學過幾天劍術。至於禮儀...可能是家道中落。”
“可是...”
“準備啟程。”她打斷他們,“今天必須趕到龜茲鎮,耽誤了交貨時間,損失你們承擔?”
眾人散去,但謝無咎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她回頭看向自己的營帳,李昭正好走出來,陽光灑在他身上,竟有種說不出的貴氣。
“需要我幫忙嗎?”李昭走過來,“雖然我記不得以前的事,但感覺...我應該能幫上忙。”
“你會什麼?”謝無咎問。
李昭想了想:“騎馬、算賬...還有,”他猶豫了一下,“我好像會一點劍術。”
謝無咎挑眉:“一點?”
“可以比劃給你看。”李昭說著,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手腕一抖,樹枝竟發出破空之聲。
謝無咎瞳孔微縮。這哪裡是一點劍術?分明是上乘的劍法。而且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顯然是從小練到大的。
“夠了。”她按住他的手,“商隊不需要劍客。”
李昭卻反握住她的手腕:“但我需要知道我是誰。”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們第一次見面。”謝無咎平靜地說,“我怎麼可能知道你?”
“那你為什麼救我?”李昭追問,“一個陌生人在沙暴中,正常人都會選擇自保。”
謝無咎一時語塞。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那塊玉佩才決定救人的。
“因為...”她深吸一口氣,“因為我曾經也差點死在沙漠裡,有人救了我。”
這個回答似乎讓李昭滿意了。他鬆開手,眼神重新變得溫和:“抱歉,我不是故意...只是太想知道我是誰了。”
“慢慢會想起來的。”謝無咎說,“現在,先活下去。”
隊伍開始行進。謝無咎故意讓李昭騎在她旁邊,方便觀察。李昭的騎術確實很好,幾乎不需要她指導就能讓駱駝走得穩穩當當。而且他似乎對絲綢之路很熟悉,路過某些地標時會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來過這裡?”謝無咎問。
“不知道。”李昭搖頭,“只是...感覺很熟悉。”
中午休息時,謝無咎發現李昭正在幫老周算賬。他的手指在算盤上飛舞,速度快得驚人,而且算出來的數字分毫不差。
“公子以前...”老周忍不住問,“是做生意的?”
李昭愣了一下:“不知道。只是...看到這些數字,手指就自己動了。”
謝無咎越聽越心驚。李昭展現出來的每一項技能,都指向一個事實——他出身不凡。
下午,隊伍路過一處綠洲。李昭突然拉住韁繩:“等等,這裡有水。”
“你怎麼知道?”謝無咎問。
“感覺。”李昭下馬,走到一處看似普通的沙地,用腳撥開表面的沙子,下面竟然真的有清澈的泉水。
阿古力瞪大了眼睛:“這是...暗泉?首領,這地方我們走了三年都沒發現!”
謝無咎看向李昭的眼神更加複雜了。這個人,到底是誰?
傍晚,隊伍在綠洲邊紮營。謝無咎藉口檢查貨物,獨自走到一處沙丘後面。她從懷裡掏出那塊裂開的玉佩,對著夕陽仔細觀察。
鳳凰的雕工極其精緻,鳳眼是用紅寶石鑲嵌的。這種工藝,她只在長安的珍寶閣見過。而且玉佩的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昭”字。
“原來如此...”她喃喃自語。
“原來什麼?”李昭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謝無咎猛地轉身,玉佩差點掉在地上:“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抱歉。”李昭歉意地笑笑,“我只是...看見你一個人在這裡,擔心你出事。”
“我能出什麼事?”謝無咎將玉佩藏到身後。
“你在看那塊玉佩?”李昭問,“我總覺得...它和我有關係。”
謝無咎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玉佩遞給他:“這是從你身上找到的。”
李昭接過玉佩,手指輕輕撫過那道裂痕,突然臉色一變:“疼...”他抱住頭,“好疼...”
“怎麼了?”謝無咎連忙扶住他。
“火光...尖叫...血...”李昭痛苦地喘息著,“有人在喊...昭兒快跑...”
謝無咎心頭一緊。這個場景...難道是他失憶前經歷的?
“別想了!”她按住他的肩膀,“想不起來就算了!”
但李昭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謝無咎...你...你認識我母親嗎?”
“什麼?”謝無咎愣住了。
“剛才...我好像看見一個女人的臉...”李昭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她在對你笑...叫你...無咎...”
謝無咎如遭雷擊。她確實認識一個婦人,三年前在長安...
“你認錯人了。”她抽回手,聲音冷了下來,“我從未去過長安。”
“長安?”李昭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你怎麼知道我來自長安?”
謝無咎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她轉身要走,卻被李昭攔住。
“你到底是誰?”李昭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為什麼我感覺...我們以前見過?”
“讓開。”謝無咎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李昭反而逼近一步,“除非你告訴我真相。”
兩人對峙著,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謝無咎能感覺到李昭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這種氣勢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有的。
“真相就是...”她深吸一口氣,“我救了一個麻煩。”
李昭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也許你說得對。”他退後一步,“抱歉,我不是故意...只是太困惑了。”
謝無咎趁機轉身離開,心跳如鼓。她知道,李昭已經開始懷疑了。而且更糟的是,他似乎在恢復記憶。
如果她猜得沒錯,這個李昭,很可能就是三年前那個...她必須在他完全恢復記憶前,找到擺脫他的辦法。
夜漸深,謝無咎躺在營帳裡,聽著旁邊李昭均勻的呼吸聲,第一次感到如此不安。她救下的,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能將她平靜生活徹底摧毀的風暴。
而李昭,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玉佩。他確實想起了一些片段——一個溫柔的女人,一個嚴厲的宰相,還有...一個總是安靜站在角落裡的少女。
那個少女,為什麼長得那麼像...謝無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