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票風云:北平1935_第2章 茶窖暗道

茶票風云:北平1935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冷霜

第2章 茶窖暗道

沈知秋回到裕泰祥時,天已經擦黑了。

茶莊後院的茶窖是座青磚砌成的老建築,牆上爬滿了枯黃的爬山虎,像一張張乾癟的人皮。父親生前最愛待在這裡,說老茶是有靈魂的,得用體溫養著。

鑰匙插進銅鎖的瞬間,沈知秋聞到了一股子黴味裡混著血腥氣。

“少東家!”福順從陰影裡竄出來,手裡提著盞汽燈,“您可算回來了。方才杜爺的人來過,說是......說是要清點茶窖裡的存貨。”)

沈知秋心裡一緊:“他們進去了?”

“沒呢。老奴拼死攔著,說鑰匙在您身上。那些人撂下話,說明兒還來。”)

茶窖裡黑漆漆的,汽燈的光照出一排排陶罐,上頭貼著紅紙條:“光緒二十五年普洱”、“宣統三年六堡”......都是父親壓箱底的寶貝。

沈知秋蹲下身,指尖劃過那些塵封的罐子。父親常說,這些老茶是裕泰祥的根,只要根在,茶莊就倒不了。可現在,這些根要被人連根拔起了。

“福順叔,您說父親最後那晚,可有什麼異常?”

老夥計想了想:“老爺那天下午去了趟滙豐銀行,回來時就魂不守舍的。晚飯時多喝了二兩,說“周作人不是個東西”,然後就把自己關進了賬房。”)

周作人,滙豐銀行北平分行的襄理,父親的老同學。沈知秋記得父親提過,周作人最近總找他喝茶,說是要談什麼“金融合作”。

沈知秋在茶窖裡轉了一圈,忽然發現角落裡堆著幾個新箱子,上頭貼著日文標籤。他心頭一跳——齋藤已經把手伸到茶窖來了?

“這些箱子......”

“昨兒半夜送到的,說是齋藤先生定的貨。老奴不敢動,就堆這兒了。”)

沈知秋撬開一個箱子,裡頭不是茶葉,是整整齊齊的檔案冊。第一頁就寫著“裕泰祥歷年賬目彙總”,連父親私下記的暗賬都在裡頭。

“王八蛋!”沈知秋一拳砸在箱子上,“他們早就盯上裕泰祥了!”)

福順嚇得直哆嗦:“少東家,這可如何是好?這些賬本要是落到日本人手裡......”)

沈知秋繼續翻箱子,在最底下發現了一個鐵盒子,上頭掛著把小鎖。鑰匙形狀很眼熟——就是齋藤給他的那把。

鐵盒子裡是張老照片,泛黃得厲害,上面是父親和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背景是雲南的茶山。照片背面寫著:“1932年春,與周作人兄共訪古六大茶山,得百年普洱一株,藏於小壺春第三塊磚下。”)

沈知秋心跳加速。小壺春第三塊磚,就是齋藤的辦公室!父親早就在佈局了。

“福順叔,您知道小壺春茶館以前是什麼地方?”

“聽老爺說過,早年間是家票號,叫“匯通天下”。後來票號倒了,才改成茶館。那地底下,聽說有老票號留下的暗道。”)

沈知秋眼睛一亮。父親最後那晚,會不會就是去取這張照片?而齋藤之所以選在茶窖下手,是因為這裡也有暗道!

他舉著汽燈在茶窖裡仔細搜尋,果然在東牆根發現了幾塊鬆動的青磚。磚縫裡塞著張紙條:“寅時三刻,茶窖見,周。”

字跡是父親的,但墨跡很新,像是最近才寫的。

“今兒是幾號?”

“臘月十八。”

沈知秋算了算,寅時三刻就是凌晨四點。父親約人在這裡見面,結果第二天就死了。

“福順叔,您先回去歇著。我在這兒再待會兒。”)

老夥計走後,沈知秋把茶窖裡的箱子重新封好,然後搬開那幾塊青磚。牆後頭是個黑黢黢的洞口,有風從裡頭吹出來,帶著股子潮溼的黴味。

他舉燈往裡照,洞壁上有鑿出來的臺階,一直往下延伸。這應該就是當年票號留下的暗道,通到外面的衚衕。

沈知秋剛要下去,忽然聽見茶窖外頭有動靜。他趕緊把磚塊復原,吹滅了汽燈。

門吱呀一聲開了,月光從門縫漏進來,照出兩個黑影。

“確定是這裡?”一個壓低的聲音。

“錯不了,齋藤先生給的圖紙,暗道就在東牆。”另一個聲音帶著天津口音,“杜爺說了,辦完事就把茶窖點了,做成意外。”)

沈知秋屏住呼吸,手摸到了腰間的小刀。那是父親在他十八歲生日時送的,說是茶莊傳下來的老物件。

兩個黑影搬開了青磚,其中一個打亮了手電。沈知秋看清了他們的臉——一個是杜爺身邊的刀疤六,另一個是生面孔,腰裡鼓鼓囊囊的,像是帶著槍。

“聽說沈家少東家今兒去了小壺春?”生面孔問。

“去了,齋藤先生親自接待的。”刀疤六冷笑,“那小子還矇在鼓裡呢,以為三天後真能拍下茶票?笑話,那拍賣會就是個局,專門引他上鉤的。”)

沈知秋握刀的手在發抖。原來齋藤早就設計好了,三天後的拍賣會根本不存在,他們今晚就要動手!

“杜爺說了,等茶窖一燒,就把沈知秋的死做成意外。就說他醉酒點蠟燭,引著了老茶。反正這些老茶最容易著火。”)

生面孔掏出了個玻璃瓶,裡頭裝著透明的液體,一聞就是汽油味。

沈知秋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悄悄摸到茶窖門口,趁兩人彎腰檢視暗道時,猛地衝了出去。

刀疤六反應極快,轉身就是一拳。沈知秋側身躲過,小刀劃破了對方的棉襖。生面孔剛要掏槍,沈知秋一個箭步上前,刀尖抵在了他喉嚨上。

“誰派你們來的?”沈知秋的聲音在發抖,但手很穩。

刀疤六笑了:“沈少東家,您這是何必呢?杜爺說了,您要是識相,還能留個全屍......”)

沈知秋一刀紮在刀疤六大腿上,趁他慘叫時,奪過了生面孔的槍。他小時候跟父親學過射擊,雖然多年沒練,但十步之內還是能打中的。

“說!杜爺和齋藤到底在找什麼?”)

生面孔嚇得尿了褲子:“就是......就是茶窖裡的東西。齋藤先生說,有張真正的茶票,能調動雲南所有茶山......”)

沈知秋心裡一驚。父親留下的不是普通的茶票,是雲南茶山的調撥令!難怪齋藤這麼上心。

“那茶票在哪?”

“不知道,齋藤先生找了半年都沒找到。說......說可能藏在暗道裡。”)

沈知秋用槍托砸暈了生面孔,又給了刀疤六一下。兩人癱在地上,像兩條死狗。

他重新搬開青磚,這次沒有猶豫,直接鑽進了暗道。臺階很陡,走了約莫十分鐘,前頭出現了亮光。

出口是個廢棄的井口,在一條偏僻的衚衕裡。沈知秋爬出來時,月亮正圓,照得雪地發亮。

他回頭看了看茶莊的方向,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齋藤不是要玩陰的嗎?那就陪他玩到底。

三天後的拍賣會,他要讓齋藤知道,沈家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沈知秋摸了摸懷裡的照片,還有那張染血的茶票。父親留下的線索,遠不止這些。

夜風很冷,但他心裡燃著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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