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月落則安_第二章 他是個有氣節的
他是個有氣節的,只是我好奇,既然他這麼有氣節,為何如此受辱還甘心苟活呢?
他支支吾吾地講:「微臣是您的冊封使,護您周全,也算是皇命。微臣得留一條賤命,護著您。」
「那你又要戳自己的眼睛?」
「方才衝撞娘娘,只有以此謝罪……」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帳子的一聲「娘娘」蓋了過去。
我出去一看,原來是皇后與太子妃不堪剛才牽羊禮的凌辱,上吊死了。
「有氣節。」我感嘆了一句,又看著眼神已然平靜的顧澤安道:「這才是你該忠心追隨的人。」
他還是那套說辭:「微臣是您的冊封使,護您的周全,是皇命。」
我是不懂這些男人的腦子的,不過不用懂,只要能讓我活下去的,我都會好好利用。
4
皇上和太子從宴席上下來,看見皇后和太子妃的屍首自然十分「悲傷」,卻也不忘稱讚:「貞潔烈女。」
說完,他們便將目光放在我們一眾嬪妃公主身上。
不過是想讓我們將來再次受到凌辱之時,也能如她們一般悲烈死去。
我如眾嬪妃一般點頭稱是,可我們幾十人的眼神交流之中全是恐懼與生的慾望。
「這就是你們的皇上?這就是你的男人?」景律宗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後,滿臉都是鄙夷嘲諷:「沒種的孬貨,自己都不是個人,還逼迫自己的女人嗎?」
「王爺英明,妾也是這麼覺得。」我努力平復心情,對著他展露出一個帶著恐懼膽顫的笑,再融入一點魅惑,這是我在大厲後宮多年修得的本事。
不過是做一枝攀援而上的女蘿,只要能活下去,我可以一直做下去的。
我聽聞北蒼民風彪悍,便是連女子都是個個騎馬打仗的,想來宗箋整日面對這樣的女子,偶爾見到我們大厲宮中柔情似水的,當是新鮮。
而我只要在柔情之外,主動暴露一下自己的心思,他會選我的。
「你這般說你們的皇上,就不怕我告訴他?讓他治你的罪?」他輕捏住我的下巴抬起,仔細端詳著。
「妾既然已經到了北蒼,便也只能是北蒼人了。我們的皇上如今也只是北蒼的昏公罷了。天下沒人不愛英雄,拋開兩國立場,王爺英姿,算堪稱英雄。」
呸,噁心。
「聽說你都二十六了,但瞧著還是年輕水靈,可見南地養人。」
「再養人,也沒有王爺府中養人。」
他冷冷一笑,用粗糙的手在我的臉上狠狠掐了一下:「賤貨。」
5
當晚,我們這些嬪妃公主便被如戰利品一般分給了諸位北蒼宗親。
我被指給了景律宗箋,和我一起的還有皇上的喬貴妃,以及兩位公主,福安與柔安。
我被安排在一處小院子裡,聽府中侍女講,我是被宗箋特別指示過的,想來我是在他面前留下了印象。
當晚沐浴之後再次聽到了女聲尖叫。
是福安,她今夜被宗箋召過去侍寢,如今她的屍身已然被抬到院子裡了。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的粉碎,露出的皮肉間全是鞭痕,雙目睜的老大,嘴裡還塞著一把短刀子。
顧澤安想替我遮住眼睛,如今他已經很適應太監這個身份了,因為但凡暴露,都是個死。
我跟他講過,為了活命,做什麼事情都是不丟人的,他便也漸漸接受了如今的身份。
「不用遮。」我甩開他的手。
一邊的柔安見到顧澤安先是一驚,旋即便又投入到對福安的悲傷之中去了,她一邊扶著福安的屍身,一邊痛罵北蒼蠻夷。
喬貴妃則好心勸柔安別說話免得惹禍,卻被柔安推搡開來:「我等受辱,不如一死了之!若蒼胡敢讓我侍奉,我定拼命!」
我將喬貴妃拽了過來,「她了不起,咱們別管她。」
「你真是個不害怕的。」宗箋緩緩從內殿出來,手上還沾著鮮血,他將手上的鮮血塗在我的臉頰,說是賞我的胭脂。
「多謝王爺。」我面不改色地行禮謝恩,「妾很喜歡。」
「你不怕嗎?」他又伸手在我身上到處胡亂捏著。
「公主……只是嫩瓜秧子,自然不知道如何伺候人。」
「說的好。」他攔腰將我抱起走入殿中,「看來爺真是拒絕不了你了。」
他殿中的血腥氣與油膩味混在一起,我忍不住咳了幾聲。
宗箋隨手將一盞油燈拿到我的面前,只是讓我脫了衣服……跪著當燭臺。
他一邊看摺子一邊跟我解釋:「知道為何這油燈這麼嗆嗎?是你們剛才這位公主身上的油熬的。」
我一下便要吐出來,還好忍住了。
「你這女人,可真厲害,看起來柔柔弱弱,實則最難馴服。」
「不,妾如今,不就被王爺馴服了嗎?」
無論在大厲還是北蒼,宮裡的女人無非都是這些皇室貴胄的貓兒狗兒罷了,我在後宮做了十二年的寵物,如今當然可以繼續扮演好一個寵物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