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則安
鳳舞天下,我為凰
苦熬多年,封妃的當天國亡城破,我被擄走成了兩腳羊。
再後來,皇帝嫌棄,公主謾罵,我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沒有我,你們能活?
1
北蒼軍攻入皇城的時候,我正跪在地上聽著我的冊封聖旨。
眼看著我身邊的宮人內侍一個個被凌辱虐殺,我嚇得連滾帶爬的躲在草叢之內,一邊的冊封使大學士顧澤安瞠目結舌:「娘娘,您怎可……」
我怎可如此不顧臉面陷入泥沼?
「我不想死。」我只多說了一句,便被為首的北蒼國將士發現,他像是拎小雞崽子一樣把我拎了起來。
「娘娘!粗鄙胡人,快放開娘娘!」顧澤安是有骨氣的文人,便是這種時刻,還妄圖為了那敗家的皇帝保全我的尊嚴。
當然,沒用。
北蒼將士的刀掛滿了凝固的血,幾乎不見鋼鐵底色。
而顧澤安則梗著脖子,一副安然受死的模樣。
「大人!」我跪在那北蒼將士的面前,「妾感念大人解救了妾身,昏君無道,妾盼王軍入主厲國久矣,求大人饒了妾一條賤命。妾從此定當牛做馬報答大人。」
說完,我就對著那人磕頭如搗蒜。
一方面是裝的,一方面則是因為真害怕,眼前的胡人滿臉胡茬一副兇狠之相,身形又是如此魁梧高大,那是很明顯的生命威脅。
我甚至直接緊緊抱住那人的大腿,強忍著撲鼻而來的血腥氣帶來的噁心,努力展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爺,妾求您了。」
那人眯著眼睛打量我半天,這才戲謔一笑:「既然是嬪妃,那本王自不會殺你。當然,也不用你當牛做馬,做羊就行。」
2
我在路上才得知,那人是北蒼的顯王景律宗箋,是當今北蒼皇帝的異母弟弟,北蒼赫赫有名的大將軍王。
北蒼人都是一個樣,殘忍暴虐,嗜血好色。
聽北蒼下人們的議論,說是這個宗箋已經是不正常的人裡頭最正常的一個了。
去年一年,他「仁慈」地只是處死了五個姬妾。
要知道,其他的北蒼宗親,可以殺大厲女子為樂。
或許,這是我能活命的機會吧。
我被像個畜生一樣被縛住四肢,顧澤安則比我還慘,像是一條被弓住的魚,手足於背後相連,整個人只能斜躺著。
他整個人哼哼唧唧的,看我的眼神中憤恨不屑越發明顯。
「你是在指責我毫無氣節對敵軍下跪嗎?」我冷冷一笑:「可如今就連咱們的皇上都像個狗一樣搖尾乞憐呢,更何況我呢?」
「你應該指責皇上沒有氣節。」
顧澤安的端方嚴肅是出了名的,當年皇上外出宿妓,滿朝文武無一人敢諫言,只有他敢在金鑾殿上指責皇帝。
「我知道,在你們這群男人眼裡,我這種女人就該一死以保名節。可我絕對不會死,無論多難,我都要活下去。」
他懶得理我,只是偶爾還在掙扎。
忽然,馬車一顛,顧澤安被撞到了邊上,嘴角嗑出了血。
他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透過他微啟的唇,我才發現他被人割了舌頭。
「他們……他們這樣狠……你……你要緊嗎?」我本能地像靠近他,可身上的繩索卻再一次提醒了我只是一隻即將被宰的羔羊。
顧澤安努力地搖搖頭,嘴裡哼哼唧唧的,我透過他的口型努力辨別了好久,才依稀判斷出他在說些什麼。
「娘娘別怕,臣會保護你。」
可他怎麼保護我呢?
身邊有馬蹄踏過,揚起塵沙,是景律宗箋,「這小子連句饒命都不肯說,老子索性割了他的舌頭,讓他永遠別說了。不過看他好像是你的奴婢?索性留他一條賤命,到了我們大蒼,你們也好一起當奴婢。」說吧,他便大笑勒馬離去。
3
到了北蒼,我才真正知道景律宗箋說的「做羊」是什麼意思。
大厲皇室之人皆全身赤裸,僅以上身一條剛剝的羊皮略做遮蓋,四肢觸地膝行,被人用繩索牽到北蒼皇帝面前俯首叩拜。
皇帝太子在前,頭嗑的比誰都重,臉上的笑容比誰都深。
他們說著誠心祝禱北蒼皇帝的話,並表示願意世世代代為北蒼臣民。
北蒼皇帝開懷不已,下令封他二人為昏公庸侯。
至於我們這些女子,則再次被牽出了營帳,被安置在了浣衣局,說是待會兒等著分配。
顧澤安被當成了我的貼身太監,居然陰差陽錯的留在了我的破帳子裡——北蒼假模假樣的給我們這些高位女子都留了一兩個太監與侍女。
他的血漸漸止住了,此刻他還能勉強打起精神來在門口跪迎我,當他看見我時無助地將頭歪在一邊,緊閉雙眼,甚至打算拿出髮簪戳瞎自己的眼睛。
還好我阻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