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鏢令之江湖最後一程2_第3章 兄弟反目
第3章 兄弟反目
龍門客棧的旗子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繡的金龍已經褪色，龍爪卻鋒利如昔。程破雲勒住韁繩，望著這座建在官道邊的三層木樓，眉頭微皺。
客棧的位置很微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偏偏卡在通往邊關的必經之路上。門口停著幾輛馬車，車轍很深，顯然載了重物。幾個看似商旅的人站在簷下避雪，但程破雲一眼就看出他們站姿不對——太穩了，像是練家子。
他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確認無誤後才下馬。客棧裡飄出羊肉湯的香味，讓他想起已經一整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客官裡面請！”小二熱情地迎出來，接過韁繩時有意無意地在他手上摸了一把，是在探他的脈門。
程破雲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他現在的身份是販賣皮貨的商人，名叫陳三。
客棧大堂裡坐滿了人，看似熱鬧，實則詭異。靠窗的位置坐著四個商人在下棋，但棋局雜亂無章；角落裡兩個和尚在喝酒，袈裟下露出精壯的肌肉；櫃檯後的掌櫃打算盤的聲音太均勻，像是在傳遞某種暗號。
“陳老闆要點什麼？”小二湊過來，眼睛卻盯著他腰間的包袱。
“一壺熱酒，半斤羊肉，再來個房間。”程破雲故意用濃重的西北口音。
他選了二樓靠樓梯的位置，這個位置既能觀察大堂，又便於撤退。羊肉湯很快端上來，香氣撲鼻，但他沒有動筷。多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越是看起來正常的地方，越可能暗藏殺機。
“這位客官看著面生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程破雲渾身一僵，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趙無極，鎮遠鏢局的副鏢頭，三年前被他親手埋葬的兄弟。
他緩緩轉身，樓梯口站著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子，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比三年前更加稜角分明，左眼角多了道淡淡的疤痕。這不是趙無極是誰？只是當年那個總是穿著粗布衣服的兄弟，如今卻一身富貴打扮。
“趙...”程破雲差點脫口而出，及時剎住，“這位兄臺認錯人了吧？在下陳三，皮貨商人。”
趙無極笑了，那笑容讓程破雲毛骨悚然：“程哥，別來無恙。”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商旅”都站了起來，手按在兵器上。程破雲這才發現，這些人都是血影樓的殺手假扮的。
“你不是死了嗎？”程破雲的聲音發乾。
“死人才能做很多事。”趙無極緩步走下樓梯，“比如，加入血影樓。”
程破雲的手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為了偽裝身份，他把斷刃藏在了馬鞍裡。
“別費勁了。”趙無極拍拍手，兩個小二抬著一個木箱上來，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票，“十萬兩，買你手裡的東西。”
“什麼東西？”
“別裝傻了。”趙無極的笑容消失了，“沈煉給你的密函。李大人說了，只要你交出東西，不僅這些銀子是你的，鎮遠鏢局的冤案也可以平反。”
程破雲看著昔日兄弟熟悉又陌生的臉，心中翻江倒海：“為什麼？趙無極，我們三十二個兄弟...”
“死了就死了。”趙無極樂了，“程哥，你還是這麼天真。江湖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當年要不是我裝死，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裝死？”程破雲瞪大眼睛。
“是啊，”趙無極解開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傷疤，“這一刀刺偏了半寸，我命大沒死。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亂葬崗，血影樓的人正好路過，看我還有口氣就收了我。”
程破雲握緊了拳頭：“你就這樣背叛了兄弟們？”
“背叛？”趙無極樂了，“程哥，你醒醒吧！我們拼命走鏢，到頭來連個全屍都保不住！血影樓給了我新生，給了我榮華富貴，我為什麼不答應？”
“那趙嬸和虎子呢？”程破雲突然問，“你娘和你兒子怎麼辦？”
趙無極的笑容僵在臉上。
“血影樓控制了他們，對吧？”程破雲步步緊逼，“你以為我不知道？剛才你說“李大人”的時候，右手摸了一下左腕——那是你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趙無極的臉色變了。大堂裡的殺手們開始縮小包圍圈。
“程哥，”趙無極壓低聲音，“把東西給我，我保你一命。血影樓不是你一個人能對抗的。”
“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別怪兄弟不客氣了。”趙無極大喝一聲，“動手！”
十幾個殺手同時撲上來。程破雲掀翻桌子擋住第一波攻擊，順手抄起一根燒火棍當兵器。客棧裡頓時亂作一團。
趙無極站在樓梯上，沒有動手，但眼神複雜。
程破雲以一敵十，漸漸不支。一個殺手的刀劃過他的肩膀，鮮血染紅了棉襖。就在這時，趙無極突然動了。
但他不是攻擊程破雲，而是一掌擊飛了偷襲程破雲的一個殺手。
“趙無極！你幹什麼？”有殺手怒吼。
“我改主意了。”趙無極冷笑，“程哥，走！”
趁著殺手們愣神的功夫，程破雲撞破窗戶跳了出去。外面是護城河，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頂，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奮力遊向對岸。
隱約聽見岸上傳來趙無極的聲音：“程哥，小心柳如煙！”
河水湍急，程破雲很快被衝遠了。就在他精疲力竭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拖上了一艘小船。
“別出聲。”一個蒙面女子低聲道，“血影樓的人還在搜。”
程破雲躺在船艙裡，大口喘著氣。趙無極最後那句話在他腦海中迴盪：小心柳如煙？什麼意思？柳如煙不是已經...
女子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程破雲做夢也想不到的臉。
“柳如煙？！”他失聲叫道。
“噓！”柳如煙按住他的嘴，“小聲點。血影樓的人到處都是。”
“你不是...在客棧...”
“客棧那個是假的。”柳如煙壓低聲音，“真正的血影樓老闆娘已經死了，我是易容假扮的。”
程破雲感覺腦子不夠用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別問這麼多。”柳如煙遞給他一套乾衣服，“換上，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趙無極拖不了多久。”
“趙無極他...”
“他是被逼的。”柳如煙嘆了口氣，“他娘和虎子確實在血影樓手裡，但他一直在找機會救他們。這次是他故意放你走的。”
程破雲換好衣服，發現包袱還在，密函安然無恙。
“我們要去哪？”
“斷魂崖。”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那裡有人接應。但路上要經過黑風嶺...”
程破雲的手抖了一下。黑風嶺，三年前鎮遠鏢局全軍覆沒的地方。
“必須去嗎？”
“必須去。”柳如煙看著他，“因為蕭天擎將軍就在那裡等你。”
船悄悄靠岸，兩人消失在茫茫風雪中。身後，龍門客棧的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半邊天空。
程破雲回頭望了一眼，火光中彷彿看到趙無極站在客棧屋頂上，向他揮了揮手。然後那個身影就消失在火海里。
“趙無極...”程破雲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兄弟，你一定要活著。”
風雪更大了，前路茫茫。程破雲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這一趟鏢，他不僅要走完，還要救出所有被血影樓控制的人。
包括那個“死而復生”的兄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