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鏢令之江湖最後一程2_第6章 生死抉擇
第6章 生死抉擇
山神廟的破門在風中吱呀作響,程破雲把虎子往懷裡又摟緊了些。孩子燒得臉通紅,小嘴裡不停說著胡話:“爹爹...娘...虎子怕...”
“不怕,程叔叔在這兒。”程破雲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三天了,從邊關出來已經三天了。血影樓的殺手像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程破雲身上添了三道新傷,虎子也受了風寒。最要命的是,乾糧和水都見底了。
程破雲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月光下,“義”字若隱若現。這是養父程遠山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也是他身份的證明。
“老程啊老程,”他對著玉佩苦笑,“你說這江湖,到底什麼是義?”
虎子突然抓住他的衣襟:“程叔叔,我爹爹什麼時候來接我?”
程破雲的心像被刀紮了一樣。他該怎麼告訴這個孩子,他爹爹趙無極為了救他,可能已經...他不敢往下想。
“快了,”他摸著虎子的頭,“你爹爹是英雄,英雄從不食言。”
廟外突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音。程破雲瞬間繃緊,斷刃無聲出鞘。這聲音太熟悉了,是血影樓的“夜行者”,專門在夜裡取人性命。
“程叔叔...”虎子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閉上眼睛,數到一百,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睜開。”程破雲輕聲說,把虎子藏到供桌下面。
十二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包圍了山神廟。為首的是個獨眼龍,臉上橫著一道疤,在月光下格外猙獰。
“程鏢頭,”獨眼龍的聲音像砂紙磨鐵,“樓主說了,交出密函,饒你不死。”
“密函?”程破雲冷笑,“你們樓主想要,讓他自己來拿。”
“敬酒不吃吃罰酒!”獨眼龍一揮手,十二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程破雲不退反進,斷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寒光。這些日子,他的刀法越發凌厲,每一刀都帶著必死的決心。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他就落了下風。
“程哥!”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程破雲一愣,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廟門口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手裡拄著根打狗棍,但腰板卻挺得筆直。
“老...老胡?”程破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胡是鎮遠鏢局的老鏢頭,當年鏢局出事時,他以為所有人都...
“小子,長本事了。”老胡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但對付這些小嘍囉,還得看老子的。”
打狗棍突然化作一條游龍,獨眼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棍掃飛出去。老胡的棍法大開大合,每一棍都帶著千鈞之力,轉眼間就放倒了三個殺手。
“撤!”獨眼龍見勢不妙,帶著剩下的人狼狽逃竄。
廟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虎子壓抑的哭聲。
“老胡,你還活著...”程破雲的聲音哽咽了。
“老子命硬,閻王不收。”老胡拍拍他的肩膀,但眼神卻變得複雜,“小子,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老胡從懷裡掏出一塊和老程那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只是上面的字變成了“忠”。
“這是...”
“你爹的。”老胡嘆了口氣,“程遠山,不,應該叫你一聲蕭少爺。”
程破雲如遭雷擊:“你說什麼?”
“你爹不是程遠山,是蕭遠山,邊關大將蕭天擎的親哥哥。”老胡的聲音低沉,“二十年前,沈蒼松和你爹是結拜兄弟,一起創立了血影樓。但後來...”
老胡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沈蒼松為了樓主的位置,設計陷害你爹。那次劫鏢,根本就是個局。你爹為了保護真正的密函,死在了自己兄弟手裡。”
“沈蒼松...”程破雲握緊了斷刃,“我要殺了他!”
“等等。”老胡按住他的肩膀,“沈蒼松有個致命弱點。他練功走火入魔,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功力會大減。明天就是十五。”
廟外突然傳來一陣大笑:“老胡,你說得太多了。”
沈蒼松!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廟門口,月光下,那張曾經慈祥的臉此刻陰冷如鬼。
“程破雲,”沈蒼松的聲音依然溫和,“把密函給我,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休想!”程破雲擋在虎子前面。
沈蒼松搖搖頭:“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他拍拍手,兩個黑衣人押著虎子走了出來。
“虎子!”程破雲目眥欲裂。
“程叔叔!”虎子掙扎著,“虎子不怕!爹爹說程叔叔是英雄!”
沈蒼松把玩著一把匕首:“英雄?程破雲,你問問你自己,你是要當英雄,還是要當你爹的兒子?”
“什麼意思?”
“把密函給我,我保證這孩子平安無事。否則...”匕首在虎子臉上比劃著,“這麼可愛的孩子,可惜了。”
程破雲的心在滴血。一邊是邊關十萬將士的命,一邊是虎子的命。這個選擇,比死還難受。
“程哥,”老胡低聲說,“別上當。沈蒼松不會放過任何人的。”
“我知道。”程破雲深吸一口氣,“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虎子死。”
他從懷裡掏出密函:“放了他,我給你。”
“聰明的選擇。”沈蒼松笑了,“不過,我要你親手把密函交給我。”
程破雲一步步走向沈蒼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就在他即將交出密函的瞬間,虎子突然大喊:“程叔叔!糖!”
一塊糖從虎子手裡飛出來,正好打在沈蒼松臉上。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程破雲動了。
斷刃如閃電般刺向沈蒼松的咽喉,老胡的打狗棍同時掃向押著虎子的黑衣人。
“找死!”沈蒼松怒吼,一掌拍向程破雲胸口。
程破雲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但他死死護住了虎子。
“程叔叔...”虎子的小手摸著他的臉,“你流血了...”
“沒事,”程破雲擦擦嘴角的血,“程叔叔答應過你爹,要把你安全帶回家。”
沈蒼松一步步逼近:“程破雲,你以為你能逃得掉?整個江湖都在找你,朝廷也在通緝你。你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又怎樣?”程破雲冷笑,“至少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沈蒼松大笑,“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死無全屍!”
程破雲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沈蒼松,你錯了。我爹的死,不是因為他問心無愧,而是因為他相信你這樣的畜生還有人性。”
“嘴硬!”沈蒼松一揮手,“殺了他們!”
數十個黑衣人從暗處湧出,把山神廟圍得水洩不通。
程破雲把虎子護在身後,斷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老胡站在他旁邊,打狗棍橫在胸前。
“老胡,”程破雲低聲說,“帶虎子走。”
“放屁!”老胡罵道,“老子當年沒能救你爹,今天說什麼也要保住你!”
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沈蒼松臉色一變:“朝廷的人?”
程破雲趁機抱起虎子,和老胡一起衝出了包圍圈。
雪越下越大,程破雲抱著虎子在雪地裡狂奔。身後是沈蒼松的怒吼和黑衣人的追殺。
“程叔叔,”虎子小聲問,“我們會死嗎?”
“不會。”程破雲喘著粗氣,“程叔叔答應過你爹,要把你帶回家。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
“那...我們回家吧。”虎子的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虎子想爹爹了。”
程破雲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這個選擇,他做了。不是英雄,不是孝子,只是一個答應了兄弟要保護孩子的男人。
雪地上,兩道身影漸漸遠去,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而在他們身後,沈蒼松站在山神廟的廢墟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程破雲,”他喃喃自語,“你比你爹...更像個人。”
雪,無聲地覆蓋了所有的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