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鏢令之江湖最後一程2_第2章 黑店密函
第2章 黑店密函
程破雲提前半個時辰到了破廟。殘破的山神像張著黑洞洞的嘴，彷彿在嘲笑世間的一切虔誠。雪已經停了，月光透過破瓦片灑下來，照在滿地的枯枝敗葉上。
他蹲在暗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斷刃。這把曾經名震西北的破雲刀，如今只剩下半尺長的殘片。刀刃上的缺口記錄著三年前那場血戰，每一個缺口都是一個死去的兄弟。
“你來得太早了。”沙啞的聲音從佛像後面傳來。
程破雲猛地轉身，斷刃已經指向聲音的來源。黑衣人沈煉踉蹌著走出來，月光下，他的黑衣已經被血浸透。
“你受傷了？”程破雲上前扶住他。
沈煉靠在殘牆上，喘著粗氣：“他們...他們來得比我想的快...”
“誰？”
“血影樓。”沈煉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聽著，我沒有時間了。三年前，是兵部侍郎李大人勾結外敵，故意洩露了你們的路線。這次要護送的是...”
一陣破空聲打斷了他的話。程破雲抱著沈煉就地一滾，三支弩箭釘在他們剛才的位置。
“走！”沈煉推開他，“去福來客棧，找老闆娘...她知道...”
更多的黑影從四面八方圍上來。程破雲背起沈煉，撞破後窗衝了出去。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身後傳來嗖嗖的箭矢破空聲，他專挑小巷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甩掉了追兵。
福來客棧在小鎮最熱鬧的街上，此刻卻門窗緊閉。程破雲敲了三長兩短的暗號，門開了一條縫。
“程爺？”開門的店小二愣了一下，“這麼晚了...”
“少廢話，快請老闆娘！”程破雲揹著沈煉衝進去，直接上了二樓的天字號房。
老闆娘柳如煙來得很快。三十出頭的年紀，一身紅衣在燭光下如血般豔麗。看到沈煉的傷勢，她的臉色變了。
“血影樓的追魂箭。”她迅速關上門，“你們怎麼惹上他們了？”
程破雲把沈煉放在床上：“他要我護送一批貨去邊關，說是能還鎮遠鏢局清白。”
柳如煙的手抖了一下。她走到牆邊，轉動了一個燭臺，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暗室。
“帶他進去。”她壓低聲音，“血影樓的人馬上就會搜到這裡。”
暗室裡點著長明燈，牆上掛滿了兵器和地圖。程破雲把沈煉放在榻上，發現這裡竟然是個小型的醫館。
“柳如煙，你到底是什麼人？”程破雲盯著她熟練地處理傷口。
老闆娘頭也不抬：“十年前，你救過一個被馬賊追殺的姑娘，記得嗎？”
程破雲愣住了。確實有這回事，但那姑娘...
“我欠你一條命。”柳如煙剪開沈煉的衣服，“所以這些年一直在找你。”
沈煉突然抓住程破雲的手：“聽著...沒時間了...要護送的是邊關佈防圖...還有李大人通敵的證據...收貨人是蕭天擎將軍...”
“血影樓為什麼要追殺我們？”
“因為...”沈煉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血影樓背後的金主...就是李大人...”
程破雲如遭雷擊。三年前鎮遠鏢局的慘案，竟然是朝廷高官一手策劃？
沈煉顫抖著從貼身處摸出一個染血的信封：“這是...密函...你親自交給蕭將軍...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柳如煙臉色大變：“他們來了！”
她迅速把密函塞程序破雲懷裡：“從密道走，通到鎮外的土地廟。我拖住他們。”
“你呢？”
“放心，”柳如煙露出一個悽美的笑容，“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今天還給你。”
程破雲還想說什麼，柳如煙已經推開了暗室的後門。這是一條狹窄的密道，只能容一人透過。
“等等！”沈煉突然抓住他，“還有...小心...趙無極...”
“什麼？”程破雲瞪大眼睛，“趙無極不是死了嗎？”
沈煉的眼神開始渙散：“沒...沒有...他...”
話沒說完，沈煉的手垂了下去。程破雲探了探鼻息，已經沒了。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近。程破雲咬咬牙，鑽進了密道。身後傳來柳如煙的嬌叱和兵刃相交的聲音，但他不能回頭。
密道很長，程破雲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沈煉最後的話在他腦海中迴盪：趙無極沒死？這怎麼可能？他親眼看到趙無極被一刀刺穿了胸膛。
終於看到了出口的微光。程破雲推開石門，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鎮外的土地廟。風雪更大了，他裹緊衣服，藉著雪光檢視沈煉給的密函。
信封是用特殊的火漆封的，上面印著兵部的印章。程破雲沒有開啟，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密函一旦開啟就會留下痕跡。
土地廟裡供著土地公和土地婆，神像前的油燈忽明忽暗。程破雲跪在神像前，把斷刃插在供桌上。
“兄弟們，”他低聲道，“如果這真能還你們清白，我程破雲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這趟鏢走完。”
他重新磨亮了斷刃。三年來第一次，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
程破雲在土地廟裡仔細搜查了一遍，在神像後面發現了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疊銀票和一張人皮面具，還有一把精巧的匕首。顯然是柳如煙早就準備好的。
“這女人...”程破雲苦笑，“原來早就料到有這一天。”
他戴上人皮面具，鏡子裡出現了一個陌生的中年商人。銀票有三千兩，足夠他路上的花銷。
天快亮了，程破雲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三年多的小鎮。鎮遠鏢局的匾額在風中搖晃，彷彿在向他告別。
“柳如煙，沈煉...”他低聲道，“你們的仇，我記下了。”
他轉身走向官道，背影在風雪中漸漸模糊。土地廟的油燈突然爆了個燈花，彷彿在為即將開始的血雨腥風發出預警。
程破雲不知道，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黑影悄然出現在土地廟。那人撿起地上的一片衣角，湊到鼻前聞了聞。
“程破雲...”黑影發出低沉的笑聲，“你終於出現了。”
雪越下越大，掩蓋了所有的痕跡。程破雲踏上了未知的征程，他的心中充滿了疑問：趙無極真的還活著嗎？血影樓和李大人到底是什麼關係？柳如煙能否逃過追殺？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落魄的廢人，而是鎮遠鏢局最後的鏢頭。他要用手中的斷刃，為死去的兄弟們討回一個公道。
風雪中，一個孤獨的身影漸行漸遠。他不知道前面有多少陷阱在等著他，但他知道，這一趟鏢，他必須走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