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門現場3：夜車詭路

開出租車的那兩年，我碰到過不少怪事。

人言夜行有七忌:

一忌無端問路;

二忌應答無名;

三忌拾遺於道;

四忌回首顧盼;

五忌燈火驟熄;

六忌鏡中異影;

七忌聞香止步。

今天我要講的這樁事，就源於這第一忌。

1

「小夥子，去北郊的棲居苑。」

晚上十一點多，一位從理工大學走出來的教授坐上了我的計程車。

雨剛停，街道的積水映著路燈昏黃的光。

時至深夜，行人稀少。

等紅燈時，一個男人走過來，隔著半降的車窗跟後座人說話。

「請問，松林路怎麼走?」

教授一愣。

「松林路?這附近好像沒有叫松林路的地方，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問路人，他穿著一身黑衣服，戴著一頂黑帽子，說話時聲音低沉，不緊不慢，完全沒有找不到路的急切。

但畢竟是在夜裡，我看不清他的樣貌。

聽車上人答完話，男人頓了頓:「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不好意思。」

男人轉身離開，綠燈同時亮起，我重新啟動車子。

「顧教授」,我開口道:「您不覺得一個行人跑來路中央，向一個坐在車裡的人問路有些奇怪嗎?」

教授詫異。

「小夥子，你怎麼知道我姓顧啊?」

我回答:「您從前也坐過我的車，有一次，您帶著一位跌倒在路邊的奶奶去醫院，就是我送的您。」

顧教授笑了笑。

「原來是你啊，小夥子!

「你是覺得剛才那個問路的，有些奇怪?」

我直言道:「嗯，哪有在十字路口向車裡人問路的!他完全可以找個路人問，也可以去那邊還在營業的便利店問，卻偏偏橫穿馬路過來問您，何況這大晚上的，他還穿得那麼黑。

」

顧青山被我逗得大笑。

「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啊，怎麼比老年人還迷信!」

我也笑道:「您下次還是當心些吧!大晚上的，再遇到這種事，不要答話了。」

2

車子開上了環城高架，提起了速度。

顧青山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天，問了我的名字，和藹地稱呼我為「小禾」。

車載導航毫無徵兆地閃了一下。

我以為是訊號問題，沒有在意。

誰知過了幾分鐘，它又閃了一下，並開始重新規劃路線，把我們導向一個新的目的地——古鴣路。

「這導航好像出問題了。」

我隨口說道，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想要切回原來的路線。

教授看著導航:「古鴣路?這條路我好像聽過，在老工業區那邊。」

「那邊應該已經荒了吧?」我嘗試重啟導航，但螢幕閃爍幾下後，直接黑了。

我開啟手機導航，定位顯示我們竟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正是通往古鴣路。

「怎麼回事?教授，您看一下您的手機。」

結果兩臺手機導航顯示的位置完全一致。

「奇怪!」

我嘀咕道:「這條路我很熟，沒道理走錯的。」

顧青山看著窗外。

「確實不太對，我們開了這麼半天了，怎麼一個出口都沒看到?」

不僅如此，高架上本該有的指示牌也都不見了。

兩側的護欄外，原本是城市的通明燈火，此刻也盡換成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車窗外突然起了霧。

我開啟霧燈，黃色的光柱刺入前方，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顧青山疑惑道:

「難道是因為起霧了，才看不到遠處的建築的?」

我心裡知道顯然不是。

就算看不到遠處，頭頂的指示牌總是看得見的。

可我們又開出一段路，依然沒有見到任何高架上的指示牌。

結合剛剛那個問路的人，我心中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看來今天這段路程，我要會會一些不速之客了。

3

我叫禾劈風，是星凝山禾家的傳人。

我爺爺和我爸爸都是大執衡，我年紀小，沒什麼本事，只能做些捉鬼驅邪的小事。

今日這事，明顯透著邪門。

但更邪門的是，霧剛起了沒兩分鐘，又突然散了。

視線通透，卻也無比詭異。

因為在這高架之上，原本正常行駛的汽車，隨著大霧散去，全都不見了。

「小禾，你看後面。」顧青山忽然說道。

我瞥向後視鏡，發現在我們後面跟著一輛白色轎車，除此之外，路上再無其他車輛。

我們開了一段路程，那輛車始終保持著和我們相同的車距。

我加速，它也加速。

我減速，它也減速。

我變道，它也變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小禾，難道有人跟蹤我們?」

我此時有點佩服顧青山的一身正氣。

如此狀況之下，他竟然還能覺得這是人的行為!

又過了幾分鐘，前方終於出現出口標識，卻是通往古鴣路。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繼續直行，後面的白車也繼續尾隨。

「要不然我們報警吧!」顧青山有些慌了。

我一邊專注前路，一邊說道:

「手機沒有訊號，任何電話應該都打不出去!」

我必須無比小心地看著前方。

通常來說，那些東西無法更改路況，只能使出一些障眼法的伎倆。

也就是說，此刻在這條路上，原本的那些車輛依然存在。

我雖然暫時看不見它們，但也要儘量保持勻速。

若在這高架上引發追尾，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顧青山舉著手機上搖下晃，果然一點訊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