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頭:城邊老道口_第4章 啊
「啊?」我愣住了。
「所以,沒發生什麼嗎?」
舅母只自顧自哭著,並不答我的話。
「我太生氣了,這說得是人話嗎?把我家小河都給氣病了。」
她的語氣很古怪,有點不像她平時的樣子,目光也有些呆愣。
「媽,媽?」
我提起嗓子喊。
沒人應我。
我趕緊挪了挪身子想下地。
舅母卻突然轉身,捂住我的嘴,「噓」了一聲,慢悠悠地說道:
「別喊了天續,讓你媽多休息休息,舅母來照顧你......
「舅母會把你照顧得非常好的......」
說著,她一邊面目猙獰地笑,一邊掐上我的脖子。
我在一陣窒息感中手蹬腳刨。
再次睜開眼時,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慌里慌張摸上開關點了燈,沒有舅母,更沒有被掏肺腑的嬰孩。
我的心臟狂跳,伸手使勁兒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裡子。
頓時疼得我一個激靈,這才確定自己徹底醒了。
剛才,那是一個夢中夢。
13
「你們家的柳樹條子,晚上擺得就跟那招魂的幡子似的......」
舅母在夢中的話,始終在我耳邊縈繞不去。
我摸了摸頸間掛著的小骨頭,又抬頭看了看牆邊的柳樹。
魂,究竟是透過什麼招來的,我不知道。
但可以確定的是,已經招來了!
如果七歲那年,我看到的人真是舅舅的話,那麼說明,即便我看到了死去人的靈魂,但我並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反而,小骨頭帶給我的改變,只是讓我的身體突然好了起來。
但我還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而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應該就是那個藍衣服的老頭。
於是連著好幾天,我有事沒事就去老道口附近晃。
可讓我失望的是,我卻再也沒見過那道藍衣服的身影。
這一天,我又來到老道口,遠遠看著一列火車已經能看到火車頭了。
可道口上還有一個男人在那慢慢走著。
這人是沒發現火車過來了嗎?
「喂!喂......」
我一邊喊,一邊邁開步子快跑。
可那人完全聽不見,甚至站在老道口上就不動了。
「不好!」
我大叫一聲,趕忙加快腳步。
不會又是哪個想尋短見的人吧!
猛力一拉,剛把人拉離道口,火車「呼」的一下遮住了眼前的視線。
我呼哧帶喘中才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鄰居跑大車的霍叔。
霍叔被我拉得一個趔趄,站定後看到是我,頓時喜出望外,說了句什麼。
但火車還沒過完,我聽不清楚。
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你幹嘛呢,霍叔?」
他好像有點著急,又有點興奮,拉著我一直說話。
儘管聽不清內容,但從他的表情來看,我確定,他剛才並不是想自盡。
等火車完全開過去了,我趕緊問。
「霍叔,剛你幹嘛呢?火車過來了都沒發現?」
他有點抱歉地說道:
「我突然迷路了。
「天續,你能把我領回家嗎?」
「迷路?」我簡直不敢相信。
我們這裡只有一條路,能怎麼迷?
況且,迷路就迷路,怎麼還迷到火車道口上去了。
可我也沒法反駁,看他挺著急要回家,就領著他慢慢往回走。
一路上,我還跟他閒聊了幾句。
直到把人送到了家門口,他才突然識得了路,滿口道謝著邀請我進去做客。
我婉言謝絕,總覺得他有點奇怪。
就算迷路了著急回家說得通。
可這人剛才差點被火車撞了,怎麼情緒這樣穩定呢?
即便是剛被我拽下道口時,一抬頭,眼神里也全是喜悅。
沒有一丁點死裡逃生的驚慌。
14
回家路過張叔家院子時,發現他家院子裡雞飛狗跳。
張叔追著張嬸。
張嬸追著她兒子張梨蛋兒。
張梨蛋兒嚇飛了滿院子的雞鴨鵝。
等張叔終於抓住張嬸,想將人按住時,卻發現張嬸今天的力氣異常地大。
他幾乎控制不住。
慌亂中看到我,張叔如遇救兵。
「天續,快來幫忙。」
我「哦」了一聲跑上前去,剛要伸手。
張嬸卻突然不掙扎了,卸下力氣由著張叔將自己捆了。
「怎麼回事兒啊?」我問張叔。
張叔嘆了口氣。
「你嬸子瘋得厲害了,現在誰都不認識,剛才追著梨蛋兒說要吃了他呢!」
早就躲在我身後的張梨蛋兒使勁拽著我的胳膊。
我回頭瞧了瞧,孩子哭得滿臉是泥,像個土豆球。
突然,張嬸「咯咯咯」笑了起來。
「方天續。」
她歪頭看著我:「方天續,你來啦!」
張叔驚喜得不得了,伸手想去摸她的臉。
「英子,你醒啦英子......」
張嬸一側頭,用力咬住張叔的胳膊,疼得他大聲嚎叫。
眼見著像是要撕掉一塊肉的架勢,我趕緊上前幫著捏開了張嬸的腮幫子。
一個血淋淋的牙印落在張叔胳膊上。
而張嬸帶著滿嘴的血,甚至愉悅地用舌頭舔了一圈嘴唇。
看得我汗毛倒豎。
等幫張叔處理完傷口以後,我帶著張梨蛋兒出來遛彎兒。
怕孩子嚇壞了,張叔讓我幫忙哄他一會兒。
好好把土豆球的臉洗乾淨了,帶他買了兩袋小零食,我還是有些好奇。
試探著問道:
「梨蛋兒,你媽一直被捆著,今天怎麼突然鬆開了?」
小孩子的世界到底單純,聽我說媽媽只是在跟他做遊戲,就不怎麼怕了。
嘟著嘴吃著小零食,嫩著嗓子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