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頭:城邊老道口
剛出生時,我身子弱得像要隨時夭折。
直到七歲那年,我撿了一塊小骨頭,身體莫名好了起來。
而我媽卻非要扔了那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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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磕掉了一顆牙。第四天傍晚,我好奇地站在院門口等着。果然,沒多會兒工夫,舅舅背着手進了他家門。半分鐘後,我聽見院子里的四哥「啊」的一聲慘叫。好傢夥!好的父親就是要對每個孩子一視同仁!26後來我們在別處買了房子,搬了家。臨走前,我去找了張嬸。我還有一…
剛出生時,我身子弱得像要隨時夭折。
直到七歲那年,我撿了一塊小骨頭,身體莫名好了起來。
而我媽卻非要扔了那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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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磕掉了一顆牙。第四天傍晚,我好奇地站在院門口等着。果然,沒多會兒工夫,舅舅背着手進了他家門。半分鐘後,我聽見院子里的四哥「啊」的一聲慘叫。好傢夥!好的父親就是要對每個孩子一視同仁!26後來我們在別處買了房子,搬了家。臨走前,我去找了張嬸。我還有一…
剛出生時,我身子弱得像要隨時夭折。
直到七歲那年,我撿了一塊小骨頭,身體莫名好了起來。
而我媽卻非要扔了那骨頭。
1:
還沒撿到小骨頭時,我只是老方家的弱小子,像是隨時都要死了。
卻查不出任何病因。
我媽甚至給我改了一個名字叫方天續。
天續天續,命由天續。
多活一天,都像是上天垂憐。
直到七歲那年,我在老道口邊上撿到了一塊小骨頭。
那骨頭狀似北方小孩平日裡把玩的嘎拉哈,但要更小,也更晶瑩剔透。
奶白奶白的,沒有一點雜質。
我把它攥在手裡,又冰冰涼涼的,彷彿有一汪清澈的泉水順著掌心融到我的身體裡。
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迫不及待跑回家,把小骨頭拿給我媽看。
我媽哪裡顧得上我隨手撿來的玩意。
她緊張地蹲下身,又是揉我的頭,又是扶我的肩。
「不是跟你說,平日裡不能跑嗎?
「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不咳不喘,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媽還是很不放心,好半天都不敢撒手,怕我一頭栽在地上。
2
這天傍晚,我媽剛蒸好的包子,讓我端一盤子給隔壁舅母家送去。
我剛進舅母家院子,就見一個男人在她家窗前晃來晃去。
「你找誰呀?」我問。
男人被我嚇了一跳,轉過身,驚訝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
他話說了一半,卻不說了。
於是我又問道:
「你是來我舅母家串門的嗎?我帶你進去。」
男人慌忙擺手。
「不是不是,我走錯了。」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著我笑。
他說:
「小天續,你很可愛。
」
我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回家後,我給我媽說起這事。
起初她並沒在意,後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問我:
「你說那人知道你的名字?」
「嗯,他還說我很可愛。」
我媽在心裡泛起了嘀咕。
我們這裡地方小,左鄰右舍住著的,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
沒有眼生的。
更何況還能叫得出我的名字,怎麼會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呢?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了,那人為什麼看著眼熟。
「他和舅母家牆上掛著的舅舅的照片很像。」
我有點興奮:「對,就連眼角的痣都一模一樣呢。」
我媽的臉色頓時難看得不像話。
因為,舅舅在我出生之前就過世了。
3
第二天,我媽起早就出了門。
回來以後不知為何,火急火燎要走了我撿的小骨頭。
我看著她拿了一塊紅布,把那骨頭包裹得嚴嚴實實,鎖在了一個鐵盒子裡。
又把鐵盒放在外屋的煤堆旁邊,還拿一把斧子壓在上頭。
我問原因,她也不說,只叫我千萬別動那盒子。
是夜,我就迷迷糊糊病了起來,高燒不退,整個人燒得都快熟了。
恍惚間,我感覺我媽往我身子底下塞了什麼。
等天亮我再醒來的時候,竟然神清氣爽。
伸手一摸,那塊小骨頭又被好好揣回了我的口袋裡。
我高興得不行,又蹦又跳地亂叫。
「媽,你咋又把小骨頭還我啦?」
我媽卻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說道:
「你先揣著吧!」
4
沒過兩天,我媽帶著我出門。
路過老道口時,我看那裡擠著很多人。
但全都是陌生人,一個我認識的鄰居都沒有。
「今天這裡咋這麼多人?」
我問我媽。
「嗯?」她左右看了一眼,沒說話。
可我還是很好奇。
「他們都擠在這裡幹什麼呢?」
「嗯!」我媽隨口敷衍著,把腳踏車蹬得更快了。
沒一會兒,我們到了一個大師家裡。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個出馬仙,且據說是個很厲害的出馬仙。
掐指能算,邪鬼能驅。
見到大師時,我媽明顯很急。
「真叫您說著了,大師,確實就是那塊骨頭的原因。
「但它現在纏上我兒子了,怎麼辦呀?
「求求您一定要把它送走啊!」
我很不解。
「為啥要送走啊,媽,我喜歡這個骨頭。」
「閉嘴,你不要亂說話。」
我媽少有地訓斥我。
看我有些委屈的表情,她強迫自己調整了一下情緒,揉了揉我的頭說道:
「天續,你乖,這塊骨頭,它不是好的東西,我們不能留著它。」
我從沒見過我媽這個樣子,焦慮、不安,似乎還有不可名狀的恐懼。
便不再堅持了。
大師是個女人,四十多歲的樣子,瘦得不像話,幾乎有些皮包骨了。
她眉心點著一個黑點,看著有些怪異。
但說起話來,卻與常人無異。
我媽和她簡單聊了幾句後,囑咐我道:
「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別怕,有媽在呢。」
我點了點頭。
沒多一會兒,我就知道我媽為啥這樣說了。
因為,那大師整個人都開始不正常起來。
5
只見她先燃了三炷香,又跪在一個牌位前磕了九個頭。
低聲唸叨幾句話後,她起身坐在我的對面,開始瘋狂打起哈欠。
不消片刻,她閉起雙眼,渾身顫抖。
再開口時,說話的語調和語速,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就連口音似乎也變了。
我和她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突然,她向我攤開手心。
「手。」
雖說我平日裡的膽子挺大,但此種情形,也讓我渾身發毛。
抬頭見我媽點了點頭,我慢慢將手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