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頭2:公主墳_第7章 極其不易察覺
極其不易察覺。
片刻後,他才繼續說道:
「你若領了鬼介令,也便是一隻腳踏進地獄門了。
「從前,你和鬼魂之間從來互不影響。
「而領了鬼介令的你,對它們而言,便不再是一個普通路人。
「甚至,你會成為它們的敵人、仇人。
「從此,你蹚人間禍福,也要擔鬼界因果。
「但你畢竟肉體凡胎,未來難測。
「就像怒海行舟,或登臨彼岸,或永墜無間,都未可知。」
我聽完,粲然一笑。
「那我豈不是賺了!」
「賺了?」
「對呀。」
「我若不做這鬼介,舅舅永墜地獄。
「我若做了這鬼介,才是個福禍難測,舅舅重入輪迴,這還不是賺了嗎?
「況且,自古福禍相依。
「就像我剛一出生,還沒招惹任何人,就受了那死咒劫,又上哪說理去!
「可正因為我倒黴成那樣,才能遇到您和阿紫這樣的世外大仙,救我於危難。
「可見,是福是禍,本就難評。
「一生小心翼翼,莫不如隨心而為,豈不是大痛快!」
小靈童更深地凝望於我。
「好一個隨心而為,得大痛快。
「既如此,我便再與你說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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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舅舅又騙了我。
他與女鬼籤鬼奴約,根本就不是因為放心不下舅母他們。
而是為了我。
起初,他的確擔心舅母和孩子,錯過了去陰間報道的時辰。
可孤魂野鬼,只要不附有怨念,沒有胡亂作惡,後面還是有機會再入幽冥的。
然而,我七歲那年突然跟他說話,一下把他嚇住了。
雖不知緣由,但他知我從小體弱,也能看到我周身覆著瘴氣。
他還以為是有什麼邪鬼作祟,要奪我生魂,取我性命。
因此就去求了這附近最厲害的厲鬼,也就是那個女鬼。
當時女鬼正好受了一次天罰,急需一個鬼奴替她擋災。
她便允諾我舅舅,只要做了她的鬼奴,並與她簽訂「承業魂契」,她便可渡些戾氣護在我的周身。
所以,我只在剛撿到小骨頭的時候能看到一些魂魄。
後來就看不到了。
其實就是因為我周身的戾氣更濃,其他邪鬼根本就不敢靠近於我。
幾年以後,我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
女鬼的那點戾氣便再罩不住我,就慢慢消散了。
我才又能看到死人的魂魄。
而我的舅舅,只為了護一個小小的我,護一個他生前都不曾謀面的我。
承受著天罰加身,履行著鬼奴之役。
一步一步,不斷走向那永世不得超生的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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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謝靈童之後,我從賓館醒來,眼角還掛著淚。
翻身坐起,我整理情緒,重新把小骨頭掛回到脖子上,推門而出。
現在是半夜兩點左右。
好在路上還能打到計程車。
但是好幾個人聽說深更半夜要去那麼城邊的地方,都拒載不去。
後來,終於有個膽子大的大姐,同意載我過去。
大姐四十多歲的樣子,短髮,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將車開到了公主墳。
我說了句謝謝下車以後,往岔口深處走了幾步,回頭看見大姐的車還停在那。
我不禁有些擔心。
誰知道是不是哪個可憐鬼又蹲在那裡索命呢!
如果大姐送我過來,卻因此撞了鬼,喪了命,那可就糟了。
於是,我快步又走回到三岔口,東瞅西望,瞧了好半天。
確定的確沒有在做任務的小鬼。
我敲了敲大姐的車窗。
她把車窗玻璃搖下來,問道:
「什麼事?」
「大姐,你怎麼不走呢?」
「我困了,睡會兒。」
我倒吸一口冷氣。
「你可千萬別在這裡睡!」
她看著我:「為什麼?」
「因為......」
總不能說因為這裡鬧鬼,那樣顯得我有病。
「這裡太黑了,萬一你睡實了,從這高粱叢裡鑽出個歹徒砸你玻璃,你躲都躲不及。」
大姐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開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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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老槐樹下。
抬頭看著樹上掛著的道道鬼影,卻不見舅舅。
什麼情況?
我四下張望,隱約看到遠處半空中有一道白光閃過。
快步跑過去,我看到舅舅竟跪在一個由磚壘起的矮臺上,狀似祭臺。
天罰即將到來。
所謂「承業魂契」,就是在天罰來臨之時,將天罰鎖定的目標靈魂的業力印記,短時間內轉移到替受者身上。
天穹晃動。
原本灰暗的夜空霎時凝聚出一道暗紅色的漩渦。
焚魂業火如同天河倒灌,瞬間籠罩於舅舅周身。
舅舅魂體猛地一震,發出聲聲淒厲的慘叫。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來得及嗎?
還來得及嗎?
每一次天罰,都有可能讓魂體徹底彌散。
「舅舅!」
我撕心裂肺地咆哮。
「舅舅!」
女鬼早就看見了我。
但於她而言,我實在不足為慮。
不知過了多久,業火終於緩緩熄滅,天穹歸於平靜。
舅舅的魂體已近乎完全透明,邊緣不斷化作飛灰消散。
「你怎麼又來了?」
女鬼饒有趣味地看著我,帶著幾分好奇。
我不答她話, 直接雙指併攏,豎於唇間。
「黃泉風起,幽途斷絕。
「靈光餘燼,於此凝結。
「縛爾魂兮,纏以冥鐵。
「鎮爾魄兮,沉淵為穴。」
隨著最後一句咒語落下, 我伸手指向女鬼。
她面目猙獰, 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 你怎麼會使鎖魂咒?」
但她魂體已被無形的鎖魂環層層纏繞, 難以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