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頭2:公主墳_第1章 七歲那年
七歲那年,我撿到了一塊邪骨頭。
從此便可看見死人的魂魄。
1
我生來本不是陰陽眼,更不會通靈術。
但我七歲那年撿到一塊小骨頭,日子就突然不一樣了。
我看得見死人的魂魄。
我和鬼魂之間就像平行時空交錯而遇的兩個物種。
我走我的陽關道,他蹲他的陰暗角。
我們互不干擾,也互不傷害。
有時還能點頭打個招呼。
我和我看到的阿飄們,處成了點頭之交。
2
這件事情,我沒有告訴過別人。
只有我從小到大的好哥們山羊知道。
山羊姓王,真名叫王善揚。
我們倆從小混在一起,後來又一起上了同一所二本。
大二快暑假的時候,山羊的二叔突然車禍身亡,他提前便回了老家。
等我放假去他家看他時,卻發現山羊已憔悴得不成樣子。
「發生什麼了?」
我有些擔心。
按說回家奔喪,疲憊一點,傷心一點,斷不至於被折磨成如此模樣。
山羊雙眼已經完全凹陷進去,他喉結滾動,想要開口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呀?」
山羊深吸一口氣,終於下了決心似的:
「方子,我想求你件事兒。」
我很著急。
「什麼事,你說就是了。
「咱倆之間,還用得著這樣吞吞吐吐得的 yi 嗎?」
山羊緊皺著眉。
「我二叔是在公主墳那裡出的車禍。
「你聽說過那吧?」
當然聽說過。
傳言在前面老國道岔口的地方,曾經有一座公主墳。
公主墳說法的由來不得而知。
但想必在我們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不會真的埋過一位公主。
連有衣冠冢的可能性都極小。
可那個地方,的確邪門。
幾乎每年都有人在那裡喪生。
久而久之,公主要索人性命去看家護院的說法就愈傳愈烈。
山羊嘆了口氣。
「方子,公主墳太邪了,按說這事兒,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可現在,那公主捉了我二叔,還要捉我爸。
「一連好多天了,我爸一到夜裡,就跑到我二叔出事的地方去,怎麼攔也攔不住。
「他非說在那個地方看見我二叔了。
「但他往那一站,那國道上來來往往的車,他是一輛也看不到,抬腿就往前衝。
「所以我想,有沒有可能,我二叔的魂魄真的還留在那。
「或者是那個公主,她......」
山羊看了看我,面色很為難。
「我想,你能不能幫我過去看看,那裡究竟有什麼。
「否則,我爸可能早晚也......」
我知道了,山羊如此疲憊,是因為幾天都不敢睡,要日夜都盯著他爸,怕出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當是什麼事呢,你早說不就是了。」
「可是......」
「別可是了。」
我看了一眼國道的方向。
「我今晚就去。」
3
這個地方,我有幾年沒有回來過了。
這裡是城市和鄉村交界的地方。
人們住在國道這一側。
而國道另一側則沒有房屋人家,是遍野的莊稼。
我家從前也住在這裡。
但因為和隔壁舅母家鬧了矛盾,便搬走了。
再回來時,我心中亦有諸多感慨。
可眼下我沒工夫感慨。
我需要搞清楚公主墳那裡,到底鬧的是什麼鬼。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山羊他爸也無端橫死在那。
夜幕降臨,山羊心一橫,用繩子把他爸捆了,叮囑他媽在家看好他爸。
隨後我二人出門,徑直往公主墳走去。
臨近目的地時,山羊拉住我。
「方子,你看看就好,千萬別招惹它們。
「你這條命,生來不易,我不能讓你為了我們家再出事。」
我笑了笑。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來到老國道岔口的地方,我們停了腳。
這裡所謂的岔口,就是從老國道支出去的土路。
原本大概是沒路的。
是日積月累被下地幹活的人們趕著馬車或開著拖拉機生生趟出的小路。
因此,也算是個極簡易的三岔口。
公主墳,就在三岔口的邊上。
說是公主墳,其實沒有墳。
連個土包都沒有。
公主墳只是人們口口相傳的說法。
我和山羊在三岔口晃了好半天,什麼都沒有發現。
我有些疑惑。
「你說你爸連著幾天夜裡都來這?」
「對呀!」山羊點頭。
「那他來了之後,每次都說看到你二叔了?」
「對,只要有車過來,他立馬就往公路中間衝,說我二叔就在那。」
我們說著話,一輛大車從眼前駛過,一切如常。
我看了一眼寂靜的四周,對山羊說道:
「看來,還是得讓你爸過來一趟。」
4
我們回去把山羊爸的繩子解了。
他氣哄哄地指著山羊鼻子。
「你這個兔崽子,等我回來收拾你。」
說著就往外頭去。
我叫住他。
「叔,你這是幹嘛去?」
山羊爸爸對我還是很客氣。
「天續,你先坐著。
「山羊他二叔下地裡幹活,這麼晚還沒回來,我出去迎一迎。」
我跟山羊對視一眼,笑了笑說道:
「叔,天這麼黑了,我跟山羊陪你一起去吧。」
山羊爸想了想。
「也好,正好你們倆可以給我講講大學裡的事兒。」
我聽山羊說,他爸每次出去找他二叔時,就像被擷取記憶了一樣。
根本不記得他二叔已經過世的事。
但有時候睡了一夜早晨起來,他恢復如常,卻又不記得自己晚上跑出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