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災荒年,我放任夫君把我賣去做典妻_第7章 小翠一邊幫我塗抹藥膏一邊低聲道
小翠一邊幫我塗抹藥膏一邊低聲道:
「太太母家時常在官場上走動。老爺不少要緊的生意,都需要那邊牽線搭橋,因此對太太格外倚重...」
我心頭重重一沉,
老爺對我再憐惜,又如何能捨得白家的助力?
重生一回,難道還是隻能重蹈覆轍?
9
白老太太雖只住了幾日便走,卻給太太添了副硬骨頭,
老爺雖日日都來,眉宇間卻總纏著疲憊,
看我的眼神複雜得很,像有什麼話堵在喉頭。
而越近臨盆,我夜裡越難安睡,
總夢見女兒被抱走時啼哭的模樣。
我曾強笑著試探:
「老爺,您是盼著個哥兒,還是姐兒?」
他總避開我的目光,只含糊道:
「都好,平安就好。」
我懂他未盡之言,若是兒子,我便要立刻回李家,
這是他大抵也是難受的。
夜幕沉沉,我院裡卻被燈火照得亮如白晝。
我痛苦的蜷縮在床上,額髮被汗水浸溼,
腹中的陣痛,正如千百把利刃般撕扯著身體。
「姑娘,加把勁啊」
孫媽媽焦急的聲音在屋內迴盪,她雙手沾滿了血。
一旁的丫鬟忙前忙後,端水遞布。
「啊...痛...」
我氣若游絲,抓著床單。
餘光裡,屏風後始終坐著個影子,是太太,
她端著茶盞,指尖偶爾敲敲桌面,
像在耐心等著什麼。
滔天的恨意與恐懼瞬間點燃了殘存的力氣,我發出一聲淒厲地嘶喊「哇—!」
清脆的哭聲傳來
孫媽媽喜悅地大喊著:
「生了!生了!是個姐兒」
屏風後的影子「哐當」一聲放下茶盞,
太太踩著步子衝過來,聲音拔高:
「女孩?抱過來!」
她手猛地伸過來,小翠卻搶先一步將襁褓死死摟進懷裡,轉身就往外衝,
嘶聲大喊:
「老爺!姑娘生了!是位小千金!」
我望著小翠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前才徹底黑了下去。
再睜眼時,天光透亮。
老爺坐在床邊,正小心翼翼抱著襁褓,嘴角噙著點笑意。
太太站在一旁,臉上堆著笑,語氣卻有些強硬:
「老爺,孩子落地平安是喜事。我看還是趁早抱去我房裡養著,再尋個奶孃...」
老爺沉默著,指腹輕輕撫過孩子的臉頰,半晌才道:
「孩子還太小,離不得親孃。讓盈盈先養著吧,等斷了奶再...。」
「老爺!」太太大急,往前湊了兩步,
「母親上回特意囑咐,孩子要趁早抱離生母身邊,免得日子久了,生出不該有的念頭,讓姑娘分不清誰才是孩子的母親呢?」
老爺抱著孩子的手明顯一僵,眼裡浮出一絲猶豫。
我掙扎的想要坐起來:
「老爺...太太...」
老爺忙按住我:
「別亂動,身子還虛著」
「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奢求別的。」
「可這孩子...是我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只求老爺讓我多看幾日,等我走了,也能記得她的模樣...」
「走?」
老爺猛地打斷我,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慌,
「誰說讓你走了?」
太太臉色鐵青,
還要開口,老爺卻已轉過頭,
眼神在她臉上定了定,
「就這麼定了!孩子先跟著盈盈。等斷了奶,你再抱去再親自教。」
之後聽說太太和老爺大吵了一架,
老爺氣的連著幾日沒回主屋,只在書房歇著。
我抱著女兒餵乳時,聽小翠說這些,只淡淡笑了笑。
這日老爺來院裡陪我,眉宇間的疲憊之意更濃,
抱著女兒時,才稍微有些緩和,
「兩月後新上任的知府,不知是什麼脾性。
」
他嘆口氣,指尖在嬰兒耳後輕輕蹭著,
「商會里人人自危,往後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我抱著膝頭聽著,忽然想起前世似乎也有這麼一段,
那時我正陷在喪女之痛裡,府裡的事半點沒留心。
只模糊記得,後來趙家能安穩度過,少不了太太孃家白家從中周旋。
他低頭逗著孩子,自顧自的說:
「說來也巧,是從江南調任來的。」
我也有點好奇,隨口問道:
「老爺說來聽聽,指不定我倒聽過些傳聞呢?」
「叫周淮民」
周淮民?
我手裡的撥浪鼓「啪」地掉在褥子上,
連呼吸都窒住了。
10
老爺挑了挑眉,打趣道:
「怎麼?難不成真識得?」
我攥著褥子的邊角,好半天才擠出個勉強的笑:
「老爺說笑了」
他沒多想,只道:
「你先歇著,我還有公事要處理。」
老爺的腳步聲漸遠,我抱著女兒,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竟然是...周伯伯
當年父親在江南做官,周伯伯還是個秀才,
兩人因一場水患結下交情,他們夫婦膝下無女,待我如己出,
自幼便認作義女。
後來我家陷入黨派之爭,被下獄流放,周家也跑過關係,
奈何上面盯得太緊,究極沒能救的了我們。
一股酸澀之意湧上鼻尖,
我抬起頭,望著窗外的日頭,眼裡漸漸有了光。
自那日起,我幾乎是掰著指頭熬日子,
日夜盼著周伯伯調任的訊息。
太太倒也出奇地安靜,再也沒提將孩子抱去的事,也沒尋我一點麻煩。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雖有預感,可仍然沒有頭緒。
這日,小翠幾乎是跌撞著衝進來:
「姑...姑娘!太太...太太她有喜了!」
「什麼?」
我震驚之餘仍有一絲疑慮。
自太太獨子夭折後,十年遍訪名醫、喝盡補藥都再無半點訊息,現下竟然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