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骨謀：女商風雲錄_第5章 碼頭迷霧
第5章 碼頭迷霧
辰時的西市碼頭已經熱鬧非凡。
葉青站在蕭庭雪身側，看著碼頭上來來往往的苦力。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深色短打，方便行動。蕭庭雪卻依然是那副紈絝模樣，搖著摺扇，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護衛。
“來了。”蕭庭雪突然壓低聲音。
一艘不起眼的貨船靠岸，船老大是個精瘦的漢子，左臉上有道疤。他警惕地環顧四周，這才示意手下開始卸貨。
“是曼陀羅。”葉青鼻尖微動，立刻分辨出那股甜膩中帶著苦澀的味道，“還有珊瑚粉...這些都是製作龍涎絕的原料。”
蕭庭雪挑眉：“鼻子倒是靈。”
貨箱被搬下船，上面打著波斯商會的標記。葉青湊近檢視，發現每個箱子底部都有個小小的“葉”字印記，被巧妙地隱藏在花紋中。
“葉家的貨？”她心頭一跳。
“準確說，是你二叔的貨。”蕭庭雪冷笑，“我的人查到，這批貨從西域過來，繞了三個月的水路，就為了避開官府檢查。”
船老大已經注意到他們，快步走過來：“這位公子，可是來看貨的？”
“都要了。”蕭庭雪啪地合上摺扇，“開個價。”
船老大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堆起笑容：“世子殿下果然爽快，這批可都是上等貨...”
“上等？”葉青突然開口，聲音清朗，“曼陀羅花萼發黑，至少存放了半年。珊瑚粉摻了貝殼粉，最多值三成價。”
船老大的笑容僵在臉上。
蕭庭雪大笑：“葉公子好眼力！這樣，我給五成價，但要告訴我，這批貨原來的買家是誰？”
“這...”船老大眼神閃爍。
“不說也行。”蕭庭雪淡淡道，“我直接去問波斯商會，他們總不會為了一個買家得罪靖王府。”
船老大額頭滲出冷汗：“是...是葉二爺。”
葉青的手指在袖中攥緊。果然。
“他什麼時候要貨？”
“原說是今日午時，在城南破廟...”船老大突然閉嘴，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蕭庭雪滿意地點頭：“很好。貨我全要了，但有個條件——派人告訴你原來的買家，就說貨被靖王府截了，改日再送。”
交易完成得很快。等船老大帶著銀子離開後，葉青才低聲問：“為什麼要買下這批貨？”
“引蛇出洞。”蕭庭雪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你二叔買不到原料，就會著急。人一著急，就會露出馬腳。”
“午時...”葉青若有所思，“城南破廟，我們要去看看嗎？”
“當然。”蕭庭雪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不過得先準備準備。”
午時三刻，城南破廟。
葉青躲在斷牆後，看著破廟裡的動靜。廟已經荒廢多年，佛像的金漆剝落了大半，蛛網橫生。但香爐裡卻有新鮮的香灰，顯然有人剛來過。
“來了。”蕭庭雪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葉青渾身一僵。這人什麼時候靠得這麼近的？
破廟外，葉懷章鬼鬼祟祟地出現了。他穿著普通商人的衣服，但葉青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背影。更讓她心驚的是，葉懷章手裡拿著的，赫然是葉家的信物——那塊羊脂玉佩。
“東西帶來了嗎？”葉懷章壓低聲音。
陰影裡走出一個蒙面人，聲音嘶啞：“貨被截了。”
“什麼？”葉懷章聲音陡然提高，“怎麼會...”
“靖王世子突然插手。”蒙面人冷冷道，“你那邊呢？配方找到了嗎？”
“還沒有。”葉懷章咬牙，“大哥藏得太深，那丫頭...我是說，葉青那小子最近很警覺。”
“貴妃娘娘等不了太久。”蒙面人警告，“十日之內，必須拿到完整的龍涎絕配方。否則...”
“我知道！”葉懷章額頭滲出冷汗，“再給我點時間。”
蒙面人扔給他一個小包：“這是定金。記住，十日。”
葉青屏住呼吸。十日...和父親血書上提到的“十日”一模一樣！
等葉懷章離開後，蒙面人卻沒有立即離開。他走到香爐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點粉末。一股奇異的香味立刻瀰漫開來。
葉青瞳孔驟縮——是龍涎絕！她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蒙面人似乎很滿意，轉身欲走。就在此時，蕭庭雪突然動了。他像一道白色閃電般掠出，摺扇直指蒙面人咽喉。
蒙面人反應極快，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堪堪擋住這一擊。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招招致命。
葉青看得心驚。蕭庭雪的武功...比她想象的還要高！
蒙面人顯然不是對手，虛晃一招後破窗而出。蕭庭雪正欲追趕，卻被葉青拉住：“別追！香爐！”
兩人衝到香爐前。裡面的香灰還冒著青煙，那股特殊的香味讓葉青鼻子發酸——和父親死時書房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就是龍涎絕？”蕭庭雪低聲問。
葉青點頭，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下：“曼陀羅、珊瑚粉、還有...”她突然皺眉，“麝香？不對，這是...”
“是什麼？”
“這是解藥。”葉青聲音發顫，“有人在這裡試驗龍涎絕的解法。”
蕭庭雪的臉色變得凝重：“你確定？”
“我確定。”葉青深吸一口氣，“父親教過我，真正的龍涎絕無解，但有人試圖配製解藥。這說明...”
“說明有人中毒了，而且還沒死。”蕭庭雪接話，“貴妃娘娘？”
葉青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我們得回去。”蕭庭雪突然說，“有人來了。”
兩人剛離開破廟，就看到一隊官兵匆匆趕來。為首的是京兆尹的人，顯然是有人報了官。
“你安排的？”葉青低聲問。
“不。”蕭庭雪搖頭，“但有人想讓我們背黑鍋。”
回城的路上，葉青一直在想蒙面人的話。十日...為什麼是十日？父親死前也提到過十日...
“在想什麼？”蕭庭雪問。
“十日。”葉青低聲道，“父親血書上也提到十日。會不會...”
“會不會有人中毒了，十日之內必須拿到解藥？”蕭庭雪介面，“貴妃娘娘最近確實很少露面，對外說是染了風寒...”
葉青心頭一跳：“如果是貴妃中了龍涎絕...”
“那就說得通了。”蕭庭雪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有人用龍涎絕控制貴妃，貴妃控制皇上，而幕後黑手...”
“想要整個天下。”葉青接完這句話，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我們得加快速度了。”蕭庭雪突然正色，“十日之期，已經過去三日。”
葉青點頭，心中卻湧起一陣不安。七日...真的來得及嗎？
更讓她在意的是，葉懷章在這場陰謀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是主謀？還是...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葉青突然想起什麼：“你說要合作，具體怎麼合作？”
蕭庭雪笑了：“簡單。你做我的專屬香料師，我做你的...靠山。對外就說靖王府要大量採購香料，特別是龍涎香。這樣你就有理由調查所有相關線索，而別人也不敢輕易動你。”
“條件呢？”
“條件就是...”蕭庭雪突然湊近，“你得保證，不管發現什麼，第一個告訴我。”
葉青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認真得可怕。
“好。”她最終點頭，“但你也得答應我，不管查到什麼，不能瞞著我。”
“成交。”蕭庭雪伸出手。
葉青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那隻手。掌心相觸的瞬間，她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跳——原來，這個看似無所不能的世子，也會緊張嗎？
回到葉府後，葉青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著所有線索。七日...七日之內，她必須找到完整的龍涎絕配方，查清父親死因，還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十六歲的少女，本該在閨閣中繡花讀書，現在卻要捲入這種驚天陰謀。
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只能繼續走下去。
窗外，一輪新月如鉤，像極了父親未寫完的那個“毒”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