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骨謀：女商風雲錄_第3章 靖王府謎影
第3章 靖王府謎影
密室比葉青想象的還要深。
燭火搖曳，照亮了牆上密密麻麻的香料圖譜。葉青舉著油燈，指尖劃過那些熟悉的標註——父親的小楷工整如昔，卻在最後一頁停住了。
那是一張單獨的配方，標題讓她的血液瞬間凝固：
“龍涎絕：無色無味，十日方顯，症狀如癆瘵，無藥可解。”
下面詳細記載著製法：龍涎香為引，配以西域曼陀羅、南海珊瑚粉...每一步都精確到毫釐。最可怕的是最後的批註：“此香殺人於無形，慎之！宮中秘藥，得之者可亂天下。”
葉青的手指發抖。父親書房裡的血書，“龍涎香裡有...”後面沒寫完的，會不會就是“毒”字？
油燈突然跳動了一下，牆上投下她搖晃的影子。密室角落裡有一個檀木匣子，上著鎖。她用父親給的鑰匙開啟，裡面是一疊書信，最上面一封寫著“靖王親啟”。
信紙展開，父親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
“...龍涎絕配方重現江湖，恐與私鹽案有關。近日發現有人大量收購劣質龍涎香，疑似用於配製此毒。靖王殿下所託之事，懷瑾已有所獲，但恐性命不保，若有不測，望照拂小女...”
信到這裡突然中斷，像是被人搶走了。葉青的呼吸變得急促——父親死前，果然在調查什麼！
她把所有東西收好，天剛矇矇亮就出了門。靖王府在長安城北，朱漆大門，銅釘閃亮。門口侍衛攔住了她：“來者何人？”
“葉家香料鋪葉青，求見世子殿下。”她拱手為禮，聲音清朗如少年。
侍衛狐疑地打量她：“世子不見外客。”
“就說...”葉青壓低聲音，“是關於龍涎香的事。”
一刻鐘後，她被帶到了後花園。四月春光正好，牡丹開得正豔，花叢中站著一個錦衣公子，正拿著剪子修剪花枝。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葉青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蕭庭雪——靖王世子，長安城有名的紈絝，生得一副好皮囊，桃花眼含笑，唇紅齒白，活像畫裡走出來的神仙。但葉青立刻注意到，那雙看似風流的眼睛，實則銳利如刀。
“葉家的小公子？”蕭庭雪的聲音慵懶中帶著磁性，“聽說你有龍涎香的訊息？”
葉青行禮：“冒昧打擾，只是家父生前...”
“生前？”蕭庭雪挑眉，“葉懷瑾死了？”
“三日前。”葉青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症狀...像是癆瘵。”
蕭庭雪手中的剪子“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枝牡丹。他慢慢踱步過來，身上的薰香是極品的沉水香，價值連城，卻莫名讓葉青想起父親密室裡的味道。
“有趣。”他圍著葉青轉了一圈，像是在品鑑什麼稀罕物件，“葉懷瑾的女兒，扮起男裝來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葉青渾身一僵：“世子殿下認錯人了，在下...”
“葉青黛，十六歲，生於開元二十二年七月初七，左肩有一顆硃砂痣。”蕭庭雪在她耳邊輕聲說，熱氣拂過耳廓，“還要我繼續說嗎？”
葉青後退一步，心跳如鼓。這個人...怎麼會知道？
“別緊張，”蕭庭雪突然笑了，像只偷到腥的貓，“我和你父親有些...生意往來。他託我照拂你，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直接送上門來了。”
“家父託你？”葉青眯起眼睛，“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月前。”蕭庭雪收起笑容，“他給了我這個。”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正是《龍涎秘錄》缺失的那一頁！
葉青差點驚撥出聲。蕭庭雪卻將手指豎在唇邊：“小點聲，隔牆有耳。”
“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因為有人想要它，而你父親信不過我。”蕭庭雪壓低聲音，“他在調查私鹽案，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有人用龍涎絕控制鹽商，這背後牽扯的...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葉青突然想起什麼：“家父死前，最後見的一個人是誰？”
蕭庭雪的表情變得古怪：“我的人查到，是你父親主動約見的——靖王府的老管家，福安。但奇怪的是，你父親死後，福安就失蹤了。”
“失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蕭庭雪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倒是你，一個小姑娘，知道這麼多，不怕死嗎？”
葉青直視他的眼睛：“怕。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蕭庭雪愣了一下，隨即大笑：“有意思！葉懷瑾養了個好女兒。”他湊近她，“想合作嗎？我查私鹽，你查你父親的死因，我們各取所需。”
“條件？”
“聰明。”蕭庭雪眨眨眼，“第一，你的真實身份不能告訴任何人。第二...”他頓了頓，“離葉懷章遠點，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
葉青心中一凜：“你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蕭庭雪轉身繼續修剪牡丹，“比如，你父親死前三天，葉懷章秘密見過一個波斯商人。再比如，你鋪子裡的龍涎香，被人摻了東西。”
“你怎麼...”
“長安城沒有我不知道的事。”蕭庭雪打斷她，“回去吧，小狐狸。明天這個時候，去西市的天香樓，有人會給你送訊息。”
葉青離開時，聽到蕭庭雪在身後輕聲說：“對了，你扮男裝的樣子...很好看。”
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被門檻絆倒。身後傳來某人愉悅的笑聲。
回葉府的路上，葉青一直在想蕭庭雪的話。父親和靖王府有聯絡，這她從來不知道。但最讓她在意的是“福安”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直到路過一家茶館，聽到說書人在講“靖王府老管家失蹤案”，她才猛然想起——父親曾經提到過，福安年輕時是宮裡出來的，專門負責香料採買。
宮裡？香料？龍涎絕？
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漸漸連成一條線，指向一個她不敢深想的真相。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香料鋪子的味道。葉青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裡面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和她在父親書房聞到的一模一樣。
她突然明白了，父親早就知道自己會死。而那個“蕭”字，指的不是蕭庭雪，而是...整個靖王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