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骨謀：女商風雲錄_第4章 天香樓密約
第4章 天香樓密約
天香樓是長安城最貴的酒樓，一壺酒抵得上尋常人家半月開銷。
葉青坐在二樓雅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窗外是西市最繁華的街道，波斯商人牽著駱駝走過，駝鈴清脆。她等了一刻鐘，除了店小二送過一次點心，再無旁人。
“葉公子好興致。”慵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笑意，“一個人喝茶多無聊，不如我陪你？”
蕭庭雪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今日換了件月白色長衫，腰間玉佩叮咚作響。他徑自在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長安最好的醉仙釀，不嚐嚐？”
“世子殿下約我來，就是為了喝酒？”葉青警惕地看著他。
“當然不是。”蕭庭雪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推到她面前，“你要的東西。”
葉青開啟——是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密碼。
“福安留下的。”蕭庭雪壓低聲音，“他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平康坊的一家香料鋪子。鋪子的主人，是你二叔的老朋友。”
葉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時候的事？”
“你父親死的那天晚上。”蕭庭雪的眼睛眯了起來，“更有趣的是，那家鋪子第二天就關門大吉，老闆連夜出城了。”
“去哪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蕭庭雪啜了口酒，“我的人追到灞橋就斷了線索。但...”他故意拖長聲音，“我在福安的住處發現了這個。”
他又拿出一樣東西——是個小小的香囊，繡著精緻的龍紋。葉青接過，立刻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龍涎香？”她皺眉，“但味道不對...”
“聰明。”蕭庭雪讚許地點頭，“這是摻了料的龍涎香，和你鋪子裡那批假貨一模一樣。”
葉青猛地抬頭：“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做局。”蕭庭雪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先是讓你父親發現龍涎絕的線索，然後用摻假的龍涎香引他入局，最後...殺人滅口。”
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樓下隱約的說書聲傳來。葉青的手指緊緊攥著香囊，指節泛白。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們需要彼此。”蕭庭雪突然湊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你要查殺父仇人，我要破私鹽案，而這兩件事，很可能是同一件。”
“合作？”葉青挑眉。
“合作。”蕭庭雪舉杯，“不過有個條件。”
“說。”
“離葉懷章遠點，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蕭庭雪的眼神變得深沉，“我的人查到，他最近和宮裡某位貴人走得很近。”
“哪位貴人？”
“貴妃娘娘。”蕭庭雪輕聲說，“就是最愛用龍涎香的那位。”
葉青倒吸一口冷氣。貴妃...龍涎絕...父親的死...這些碎片突然連成了一條可怕的線。
“還有一件事。”蕭庭雪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你父親死前三天寫給我的，但不知為何沒有送出。”
葉青接過信，手微微發抖。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庭雪賢侄，老朽恐時日無多，龍涎絕配方已現，宮中有人慾得之。若老朽有不測，望護小女周全。另，香料鋪子新來賬房先生，形跡可疑，恐與私鹽案有關...”
“賬房先生？”葉青喃喃重複。
“已經查過了。”蕭庭雪冷笑，“那人根本不是賬房出身，倒像是宮裡出來的。你父親...早就發現了不對勁。”
葉青突然想到什麼：“那個賬房先生，現在在哪？”
“死了。”蕭庭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在你父親死的第二天，“暴病身亡”。”
雅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一個店小二探頭進來：“世子殿下，有位客人在找葉公子，說是...葉府出事了。”
葉青猛地站起來。
葉府火光沖天。
葉青趕到時，香料鋪子已經燒得不成樣子。火是從倉庫起的，幸好發現得早，只燒燬了半間屋子。但讓她心驚的是，起火的地方正是存放龍涎香的倉庫。
“少爺！”阿九灰頭土臉地跑過來，“是有人故意放火！我親眼看見一個黑影往倉庫裡倒了什麼東西，然後火就起來了！”
“人呢？”
“跑了，往靖王府方向...”阿九突然閉嘴，因為蕭庭雪就站在葉青身後。
“不是我的人。”蕭庭雪臉色陰沉，“但方向很有意思，不是嗎？”
葉青看著被燒燬的倉庫，心在滴血。那些龍涎香...不管是真是假，都是重要的證據。
“世子殿下，”她突然轉身，“合作的事，我答應了。”
蕭庭雪挑眉：“想通了？”
“有人不想讓我查下去。”葉青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那我就偏要查個水落石出。”
“很好。”蕭庭雪笑了，“那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他故意停頓，“生意夥伴。對外就說，靖王府要大量採購香料。”
“包括龍涎香？”
“尤其是龍涎香。”蕭庭雪的眼睛在火光中閃閃發亮，“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沉不住氣。”
火被撲滅了，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香味。葉青站在廢墟中，突然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是龍涎絕的味道，和她在父親書房聞到的一模一樣。
放火的人，就在附近。
她猛地轉身，卻只看見蕭庭雪含笑的雙眼：“別怕，有我在。”
這句話本該讓人安心，卻讓葉青更加警惕。她突然想起父親信中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眼前這個笑得像狐狸的世子嗎？
回到葉府後，葉青獨自坐在書房裡，油燈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她面前攤開著所有收集到的線索：
父親的血書、《龍涎秘錄》缺失的頁面、蕭庭雪給的密碼紙、福安留下的香囊、以及那封未送出的信。
這些碎片像是一張巨大的網，而網的中心，似乎指向一個她不敢深想的真相。
她想起蕭庭雪最後說的話：“明天辰時，西市碼頭，有批“特殊”的香料要到。”
特殊？怎麼個特殊法？
更讓她在意的是，蕭庭雪似乎對她的一切都瞭如指掌。她的真實身份，她的調查方向，甚至她父親生前最後的行蹤...這個男人，真的值得信任嗎？
窗外，一輪殘月掛在天邊，像極了父親血書上那個未寫完的“毒”字。
葉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線索小心收好。明天，她將以蕭庭雪“生意夥伴”的身份，第一次正式踏入這個漩渦的中心。
是福是禍，只有天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