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深：斷指琵琶鎖宮心_第6章 宮心鎖
第6章 宮心鎖
林晚棠從地上爬起來時，只覺得膝蓋一陣鑽心的疼。她扶著桌沿站穩，低頭望去，月白裙裾上沾了塊顯眼的泥汙，像是朵綻在雪地上的黑花。
“娘娘！”青梨撲過來，指尖顫抖著撫上她的膝蓋，“您的膝蓋……都青了。”
林晚棠強撐著笑了笑：“不妨事，不過是摔了一跤。”可話音未落，倒抽一口冷氣——青梨碰到了她手腕上的淤青，那是剛才被皇帝甩袖子帶倒時撞到桌角留下的。
青梨眼眶瞬間紅了：“皇上怎麼能這樣對您？明明是蘇婉儀故意摔倒，關您什麼事？”她轉身去取藥箱，“奴婢給您上藥，這淤青得趕緊揉開，不然過幾天更疼。”
藥箱裡的艾草膏還帶著股淡淡的藥香。青梨用棉籤蘸了膏體，輕輕塗抹在林晚棠的手腕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娘娘，”她突然輕聲道，“您還記得嗎？當年在相府，您也總這樣護著奴婢。有次奴婢打碎了夫人的翡翠簪，是您替奴婢頂了罪，跪了三個時辰的祠堂。”
林晚棠看著她，心裡一暖。當年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她在這深宮裡最信任的人。
“傻丫頭，”她伸手摸了摸青梨的頭，“那都是陳年舊事了。”
青梨卻固執地搖頭：“奴婢記得。所以娘娘，無論發生什麼事，奴婢都會陪在您身邊，絕不會背叛您。”
林晚棠的鼻子一酸。她別過臉，看向桌上的碎瓷簪。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簪子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內壁上的刻字“玉階寒，鳳帷冷，斷指琵琶鎖宮心”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她拿起簪子，用帕子輕輕擦拭。簪身的裂痕像極了父親臨終前望著她的眼神，充滿了不甘和遺憾。
“青梨，”她突然道，“你去取筆墨來。”
青梨不明所以，但還是很快取來了筆墨。林晚棠鋪好宣紙，將碎瓷簪放在紙上，用鉛筆細細描摹著內壁上的刻字。字跡娟秀，像是女子的手跡。
“這字，”林晚棠皺著眉，“像是前朝的風格。我曾在父親的藏書裡見過前朝皇后的手札，字型與這很像。”
青梨湊過來：“娘娘是說，這碎瓷簪是前朝皇后的？”
林晚棠點點頭：“很有可能。而且你看，這簪子的材質是玲瓏玉，這種玉只有前朝皇室才能使用。”
她放下筆，手指輕輕摩挲著簪身的裂痕。突然，她發現裂痕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她湊近一看，原來是一行極小的刻字，因為裂痕的掩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青梨，拿放大鏡來。”
放大鏡下，那行小字終於清晰起來：“永安二十三年，宮變，帝崩，後失蹤。”
林晚棠的手微微顫抖。永安二十三年，正是前朝滅亡的年份。難道，前朝皇后的失蹤，與這碎瓷簪有關？而父親的冤案，又與前朝皇后有什麼聯絡？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通報：“攝政王駕到——”
林晚棠連忙將碎瓷簪收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裳，出去迎接。蕭景琰穿著玄色的蟒袍，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他的眉峰微蹙，眼底帶著一絲焦慮。
“臣參見皇后娘娘。”
“攝政王不必多禮。”林晚棠道，“皇上剛剛來過，懷疑臣妾與您私通，還說要收拾您。”
蕭景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皇上已經知道了？”他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娘娘，您沒事吧？皇上有沒有為難您？”
林晚棠搖搖頭：“臣妾沒事。只是……”她看了一眼青梨，青梨識趣地退了出去。
“只是什麼？”蕭景琰追問。
林晚棠從袖中取出碎瓷簪：“攝政王，您看這個。”
蕭景琰接過簪子，仔細看了看：“這是……玲瓏玉？”
林晚棠點點頭：“而且，簪子內壁上刻著前朝皇后的手跡。更重要的是，裂痕處還有一行小字，記錄了前朝滅亡時的宮變。”
她將自己的推測說了一遍。蕭景琰聽後，臉色變得愈發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林相的冤案，可能就與前朝有關。而蘇婉儀和太后，可能就是幕後黑手。”
林晚棠握住他的手：“攝政王，您一定要幫臣妾查清楚。父親的冤屈，臣妾不能不報。”
蕭景琰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過來，讓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娘娘，”他輕聲道，“臣對娘娘的心意，娘娘難道還不明白嗎？臣願意為娘娘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生命。”
林晚棠的臉一下子紅了。她連忙抽回手，卻被蕭景琰緊緊握住。
“娘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臣知道，您心裡只有皇上。但臣忍不住。從第一次見到娘娘，臣就喜歡上了娘娘。臣知道，娘娘的身份不允許您有這樣的感情，但臣願意等，等娘娘回心轉意的那一天。”
林晚棠看著他，心裡充滿了矛盾。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對攝政王有好感，但他的溫柔和體貼，卻像一縷陽光，照進了她冰冷的心房。
“攝政王，”她輕聲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臣妾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
她把碎瓷簪上的刻字和自己的推測又說了一遍。蕭景琰聽後，皺起眉：“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得儘快找到前朝皇后的下落。或許，她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碎瓷簪的秘密。”
林晚棠點點頭：“臣妾也是這麼認為。攝政王，您能不能幫臣妾查一下，前朝皇后的下落？”
“沒問題。”蕭景琰道，“臣會讓人去查的。”
他轉身就走，林晚棠突然喊道：“攝政王！”
蕭景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您要小心。”林晚棠道，“皇上已經對您起了疑心。”
蕭景琰笑了笑：“臣知道。娘娘，您也要小心。蘇婉儀現在有身孕，一定會更加囂張跋扈。”
他轉身走了出去，林晚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她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攝政王，但她不能說。因為她是皇后，她的身份不允許她有這樣的感情。
接下來的幾天，林晚棠一直在調查碎瓷簪的秘密。她讓青梨去太醫院找了當年為前朝皇后診治的老御醫的徒弟，得知前朝皇后在宮變前曾服用過一種慢性毒藥，導致身體日漸虛弱。而這種毒藥，與父親死前的症狀一模一樣。
林晚棠心裡一震。難道，父親的死，也是因為這種毒藥？而幕後黑手，就是蘇婉儀和太后？
她決定，找攝政王問個清楚。
第二天清晨，林晚棠剛用完早膳，就聽見外面傳來通報：“太后駕到——”
林晚棠心裡一驚，連忙起身迎接。太后穿著明黃色的織金錦袍，手裡轉著佛珠，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匕首，直刺林晚棠的心臟。
“臣妾給母后請安。”林晚棠跪在地上，心裡卻在快速思考。太后突然駕到，一定是因為母親的事。
“起來吧。”太后道，“林晚棠，哀家問你，你母親是不是還活著？”
林晚棠心裡一緊，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回母后，臣妾母親已經死了。”
“死了？”太后冷笑一聲，聲音像臘月裡的寒風，“哀家聽說，是攝政王的人救了她。”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太后已經查到了母親的下落。但她不能承認，否則母親就會有危險。
“母后明鑑，臣妾沒有。臣妾母親真的死了。”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但臉上卻帶著倔強的表情。
“是嗎？”太后走到她面前，用戴著護甲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哀家告訴你，林相的冤案，永遠都別想翻。你要是再敢查，哀家就廢了你這個皇后！還有你的母親……”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像毒蛇一樣盯著林晚棠，“哀家有的是辦法讓她生不如死。”
林晚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幾乎要叫出聲來。但她知道，她不能示弱。她抬起頭，直視著太后的眼睛：“母后，臣妾只是想為父親洗清冤屈。如果父親真的有罪，臣妾甘願陪他一起死。但如果父親是被冤枉的，臣妾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太后沒想到她會這麼頂撞自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好，好！果然是林相的女兒，夠倔強！哀家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她轉身就走，林晚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只覺得心裡一陣發涼。她知道，太后已經對她起了殺心。但她不能退縮，為了父親，為了母親，她必須堅持下去。
（本章完）